那天晚上,林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隔壁客房的灯一直亮着,直到凌晨一点多才熄灭。她能想象出马嘉祺躺在陌生的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的样子,心里像塞了团棉花,闷得发慌。
第二天一早,林叙被厨房的声音吵醒。她揉着眼睛走出去,看到马嘉祺站在灶台前,系着她的卡通围裙,正在煎鸡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侧脸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醒了?”他转过头,语气自然得仿佛住在这里很久了,“阿姨说你爱吃溏心蛋,我试着煎了两个,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餐桌上摆着两碗粥,四个煎蛋,还有一小碟咸菜,都是她家里常吃的早餐。林叙突然想起,马嘉祺以前总说她妈妈做的煎蛋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你怎么不多睡会儿?”林叙走过去坐下。
“睡不着。”马嘉祺把一个煎蛋夹到她碗里,蛋白边缘焦脆,蛋黄果然是半流心的,“正好阿姨说要去医院那边处理点事,我就顺手做了。”
林叙看着碗里的煎蛋,突然说不出话。
吃完早餐,马嘉祺收拾碗筷,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平时什么都不用干的男生。林叙靠在厨房门口看他,突然发现,这个在一夜之间失去双亲的男孩,好像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维持着体面和礼貌。
“嘉祺,”林叙轻声说,“在我家不用这么客气。”
马嘉祺洗碗的手顿了一下,背对着她“嗯”了一声:“知道了。”
林叙没再说什么,转身回房间整理书包。高三的课本和资料堆了一桌子,她翻出数学笔记,想着等会儿让马嘉祺给她讲讲昨天那道没解出来的大题。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阳光穿过云层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叙看着笔记上“马嘉祺”三个字的批注,突然觉得,这个兵荒马乱的夏天,好像还没结束,但她身边,多了一个需要她一起往前走的人。
而马嘉祺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林叙房间紧闭的门,手里还攥着擦碗布。刚才煎蛋的时候,他差点把糖当成盐放进去——他其实根本没做过早餐,只是记得林叙说过,她妈妈煎蛋时会先在锅里放一点点糖,提鲜。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红意压下去。
以后的路,要学着自己走了。
但还好,身边有她。
三天后,马嘉祺正式搬来林叙家。
没有想象中的大阵仗,只有一辆白色小货车停在楼下,后斗里装着两个银灰色行李箱,还有一摞用麻绳捆好的书,最上面压着一个半旧的蓝色双肩包——是林叙初二时送他的生日礼物,当时他还嫌弃图案太幼稚,转头却背了整整三年。
林叙跑下楼帮忙,刚要伸手去搬那个最重的行李箱,马嘉祺已经抢先一步提了起来,眉头都没皱一下。“我来就行。”他低声说,声音比平时更哑些,大概是这几天没休息好。
“你胳膊又没比我粗多少。”林叙不服气,伸手去抱那摞书。书比看起来沉得多,她刚抱起来就晃了一下,马嘉祺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了一把,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像触电似的,两人都顿了一下。
“我来吧。”马嘉祺把行李箱放在地上,接过书摞在怀里,“你帮我拿那个包就行。”
林叙“哦”了一声,拿起那个蓝色双肩包。拉链没拉严,她随手扯了一下,里面掉出一个硬壳笔记本,封面是她画的涂鸦——初中美术课作业,她画砸了,随手送给马嘉祺,没想到他还留着。
“掉了。”林叙捡起笔记本递给他。
马嘉祺的目光在封面上扫过,耳尖悄悄红了,飞快接过去塞进包里:“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