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影视同人小说 > 星汉灿烂之相敬如宾袁善见原创女主
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星汉灿烂  袁善见   

第五章

星汉灿烂之相敬如宾袁善见原创女主

病气如附骨之疽,虽高热退去,寒气却已侵彻骨髓。

  终日倚在厚叠锦衾间,窗棂透进的微光在眼底晕开灰翳,连翻个身都要攒足气力,骨头缝里渗出的酸软让人只想就此沉入永眠。

  苦涩药香似有了实体,在帐幔床笫间织成一张粘腻的网。

  袁善见便成了这网中一抹恒定的影。

  他携风带露而来,衣袂间总沾着外界的清冽,又被室内暖炉烘出一丝暖融的烟火气。

  有时是几上搁一方紫檀木匣,里头躺着一丸新得的上品松烟墨,墨体润如乌玉,隐有金砂流转。

  有时则是锦袱轻裹的残卷,脆薄的纸页洇着苍黄水渍,边角有虫蛀的痕迹。

  “前朝王邈的琴谱孤本,抄录时缺了七页,我补了三页,余下四页……”他将卷轴徐徐展于矮几,指尖抚过缺失处的空白,语气平淡如煮茶,“留待二娘子病愈后斟酌。”

  更多时候,他只是默坐榻畔矮榻上,执一册泛黄书卷,或对着一局残棋凝思。

  玄色素绫袍袖妥帖垂落,玉带勾勒的腰身挺拔如竹,连执卷的指节都透着世家浸润出的端雅,仿佛他坐的不是病榻旁的矮杌,而是蓬莱阁中听涛的石矶。

  一室寂静如古潭

  我在昏沉里睁眼,喉间淤塞的痰气闷咳出声。尚未抬手,一方温热柔软、熏过清冽雪松香的素帕已隔着绢纱帐幔递入掌心。

  抬眼望去,他仍盯着手中书页,眼睫未掀,仿佛这动作已刻入肌理记忆。

  帐外矮几上,青玉盏里的温水永远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烫。

  这般妥帖入微,不似胶东袁氏金尊玉贵的少主,倒似李府掌事几十年的老管家,每道褶皱都写着无声的掌控。

  我们两个人都是静默多于言语的性子。

  沉默是常态。我半阖着眼数帐顶缠枝莲纹,他落子的清响或书页翻动的窸窣便是唯一的刻度。

  偶有只言片语递过,也是干涩如粗陶相擦。

  “苦吗?”他望着药盏底一点褐渍。

  “习惯了。”我盯着那墨色游走的字迹。

  “小鱼喂过了。”他忽然道,目光投向暖阁外。

  “……嗯,多谢”我指尖蜷了蜷。

  我们像两尊被同一根线绳系住的偶人,各自在既定轨迹上沉默运转。

  他用玉匙搅动药汤的涟漪与我睫毛颤动的频率并无关联,他落笔誊抄的沙沙声与我望着窗外云影的凝滞亦是毫不相干的两条河流。

  一个疏于留神的午后,趁着侍女替它更换食水,竟从开启的门缝中一跃而出,雪球般敏捷滚过冰凉的石砖地,悄无声息溜进了我暖香四溢的卧室。

  那时袁善见正临窗临摹法帖,我倚枕昏昏欲睡。

  忽觉颊边枕畔掠过一丝温热柔软、带着绒毛触感的痒意。

  一睁眼,便是小鱼那澄澈如碧海琉璃般的眼睛,正怯怯又好奇地贴在我散落颊边的发丝上轻蹭。

  它喉咙里发出极低微的咪呜,湿漉漉的鼻尖试探地拱了拱我的手指。

  那柔软的、带着生命脉动的温热,像一枚细小而尖锐的火种,猝然烫在心口那层厚厚的、名为“规矩”和“病弱”的冻土上。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指尖埋进它脖颈浓密温软的白毛里。

  小鱼惬意地眯着眼,喉咙里的咕噜声更加清晰响亮,仿佛一架微小而精密的纺车,在寂静中纺出令人昏昏欲醉的暖意。

  袁善见停下笔,侧目望来。

  他面上并无愠色,只那双沉静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漾开一点微澜。

  “初春寒气尚重,” 他声音平缓如常,听不出责难,“纵在室内久卧,也不宜与兽类过近。”

  他起身走近,玄青袍摆扫过洁净的木地板,无声无息。

  俯下身时,一缕冷冽的沉水香混着新墨的清气逸入鼻端。他伸手欲将小鱼抱起,那修长手指却在即将触及小白猫背部柔毛时,顿在了半空。

  小鱼仿佛觉察到空气中无形的压力,小小的身体一僵,喉咙里滚动的咕噜声戛然而止,碧蓝的眼睛警惕又茫然地望向那张悬在头顶、玉质般温润却无喜无怒的脸。

  而我指间缠绕着它绵软温暖的白毛,目光却掠过袁善见停在半空的手,定定地看向他沉静的眼底。

  “它不冷。”我忽然开口,声音干涩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它暖和着我呢。”

  话音落地,自己也惊于这近乎幼稚的反驳,却又有一股更深的蛮力从疲惫的身躯里拱出来——这方小天地里最后一点鲜活温热,难道也要被这无处不在的、名为“妥当”的冰冷藩篱隔绝在外吗?

  袁善见的目光在我固执的眉眼与小鱼蜷缩在我掌下瑟瑟发抖的小小身躯之间缓缓巡弋,那短暂一刻的沉默仿佛被拉长至无限。

  廊外冬日惨白的光,映得他眼底幽深难测,那无懈可击的温和表情之下,似有无数未明的潮汐在悄然翻涌。

  最终,那停在半空的手极其轻微地顿了一顿,便顺势拂过袖口一丝不曾存在的尘埃,从容收了回去。

  “也好。”他竟没有坚持,只将窗畔的熏笼挪得更近些,“既如此,便让它在屋里待上一刻。”

  小鱼如蒙大赦,立刻将那柔若无骨的身体更深地蜷进我的臂弯,温暖的鼻息喷在我的腕间,绵长的咕噜声再次细细密密地织起。

  直到傍晚,残阳熔金,泼了半室碎金在袁善见誊抄的素笺上。

  他搁了笔,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鎏金香炉,炉盖镂雕着千叶莲纹。

  燃起一小块海南水沉,袅袅青烟如活物般蜿蜒升腾。

  暖阁角落传来细碎抓挠声。

  通体雪白的小鱼不知何时从我身边逃走,跃上矮几,碧眼瞪圆,好奇地伸出粉爪戳向那缕青烟。绒尾轻扫,一个猝不及防——

  “啪嗒!”

  鎏金小香炉倾翻在案!未燃尽的香块滚落,扑簌簌的香灰泼洒,淋漓溅在誊了大半的古书摹本上。

  小鱼受惊般缩爪退后,爪垫不慎踏入砚台,墨汁浸透雪毛,它茫然转了两圈,几朵漆黑的梅花便肆无忌惮地绽开在素白宣纸上。

  空气凝滞了一瞬。

  袁善见垂眸望着那片狼藉,神色未见波澜,只极轻地捻起一张污透的纸角,指尖拂去浮灰。

  墨迹晕染处,正抄到“松风入壑,冷泉咽石”一句,“咽”字最后一笔被猫爪印彻底吞噬,拖出一道狰狞墨爪。

  “顽劣。”他开口,听不出情绪。

  不知是在说小鱼,还是在说偷笑的我。

  小鱼浑然不觉闯祸,已滚在洒落香灰里蹭痒,又叼起未燃的沉香木块拨弄。

  我靠回引枕,目光掠过那宣纸上狂放的“墨梅”与模糊的“咽石”,唇角终究压不住一丝弧度,喉间逸出轻咳般的短促气息。

  他抬眼望来,未追问那缕浅淡笑意,只从袖中另取一纸铺开,提笔蘸墨,于空白处重新落下“咽石”二字。

  笔锋沉稳,全然看不出是在修补一处墨梅覆盖的废墟。

  小鱼闹够了,蜷缩在染墨的残页旁打起呼噜,沉香的暖甜再次弥漫开来,温柔包裹着案头新墨旧污的狼藉。

  满室寂静中,唯闻笔尖摩挲纸面的沙沙声响——

  他竟不疾不徐,在污损的琴谱旁另起一行,为残缺的猫爪印添了一枝疏影横斜的墨梅。

  新笔触与旧污痕诡异地相融共生。

  直到暮色四合时他起身告辞,玉带拂过沾染了淡淡墨迹的袖缘。

  侍从悄无声息地收拾满案狼藉,染了梅花印的残卷与修补好的摹本分置两摞。

  暖阁门扉合拢,隔开一室余留的暖香与清墨气息。

————————————————————

  院中的阳光晒得人骨头缝都酥了。前些日子渗入骨髓的寒气被这金灿灿的光驱散,只余下病后初愈的绵软与懒怠。

  小鱼蜷在我膝头,雪白的绒毛被晒得蓬松温暖,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我倚在铺了厚软垫子的藤椅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它的脊背,看它在光影里惬意地眯起那双碧蓝的琉璃眼。

  风里隐约传来脚步声,踏着落叶,沉缓而稳当。不必抬眼,那玄青的袍角已然拂过月洞门下的青石。

“二娘子今日气色,比这暖阳更盛几分。” 清朗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似乎也沾染了临县的风尘。

  小鱼警觉地竖起耳朵,喉咙里低低的咕噜声暂停了一瞬,随即又埋首在我裙裾间,仿佛认出来人。

  我侧身望去。袁善见立在阶下,十日奔波并未折损他半分端整,玉带束腰,身形如竹。只是眉宇间多了些许不易察觉的倦色,眼底却亮得惊人,像是蕴着才窥见的新奇景致。

  “袁公子辛苦。” 我颔首致意,“临县差事可还顺遂?”

  “琐务罢了。”他轻描淡写地带过,目光却落在我怀中正晒太阳的小鱼身上,墨玉般的眸子里漾开一丝极其浅淡的笑意,快得如同错觉。

  “看来这顽劣之徒近日安分,未再将墨汁洒在谁的珍本上?”

  我唇角微弯:“它倒是安分,是我拘着它晒太阳,不许它胡闹。”

  他未再深究小鱼,走近几步,阳光在他玄色素绫的袍面上投下清晰的影。

  他袖中取出一册纸页发黄、边角磨损的古籍残卷。

  “途中偶遇一旧书肆,翻得此卷,”他声音里含着一种学者遇到珍稀之物的郑重与兴味。

  “其中记载一副古局,甚是有趣。” 他翻开书页,指向一幅绘得朴拙的棋谱,“名曰‘穷途’。”

  我顺势望去。

  棋盘之上,寥寥数子摆布其间,黑白缠绕,竟真的如他所说,无论黑白,皆被逼入绝境,环顾四周竟无半点腾挪回转之余地。

  黑子杀气森然,白子亦步步紧逼,看似相持,实则双方皆已濒于窒息,僵死在一片无形的罗网之中。

  “当真如困深渊,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我沉吟道。

  “正是此理,堪称玉石俱焚之局。”袁善见目光灼灼。

  “书上言此局曾难倒无数国手,解法玄妙。恰逢二娘子新愈,精神正好,可愿与我对弈一局,共探其解?”

  我心中亦被这“穷途”之局激起几分好胜的兴致,病中沉闷已久,此刻遇到这等心智的较量,恰如久旱逢霖。

  “固所愿也。”

  侍女早已将屋内那方光润的楸木棋盘搬至廊下,置于我们中间的石几之上。

  黑白两罐玉石棋子,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

  袁善见依照那破旧古籍上的图谱,修长手指拈起棋子,一一复原。

  那黑白纠缠、死气沉沉的“穷途”便在我们之间的方寸之地重现。

  廊外春光正好。

  但我们二人,连同那只慵懒的小白猫,心思都已沉入这方寸棋坪上的杀局之中,周遭喧闹尽褪,唯闻棋子落在盘上的清脆声响。

  时间在指尖推移中悄然流逝,光影在棋盘上移动变形。

  我们反复推演,落子,复又拾起。

  袁善见执黑,我执白。

  棋盘上的死地仿佛有粘滞之力,每一步都如陷泥淖。

  传统棋理中的“大龙”“腾挪”“转换”在此处皆失了效用。

  黑势看似雄壮,实则处处受制;

  白棋看似孱弱,却也隐隐牵动黑棋要害。无论选择攻击还是防守,都如饮鸩止渴,加速着整体的崩坏。

  午后的暖阳渐渐西斜,染上一抹橘红。

  长久的静默与思索几乎耗尽心神,汗水悄然浸湿鬓角。

  额角因专注而微微抽痛,却不肯放弃。

  袁善见的眉峰微蹙,指尖捻着一枚黑子迟迟未落,那素来沉静如渊的眼底也翻腾着苦苦挣扎的微澜。

  就在精神紧绷至极处,我看着那错综复杂的布局,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想法如同闪电般刺破迷雾,骤然照亮了那幽暗的绝壁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因紧张而微颤,落子却异常坚定,竟将一枚至关重要的白子,主动投入黑棋早已布下的、杀气最盛的陷阱之中!

  袁善见眸光骤然一凝,紧紧锁住那颗投火的白子,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盘棋的脉络

  凝固的思考骤然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一步,犹如投入深潭的石子,骤然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僵局。

  死水般的棋局瞬间活了!

  接下的十几手,竟如有神助。

  袁善见眸中精光暴涨,他立刻抓住这一线契机,步步紧逼。

  方才那枚投子所在之处,看似被黑方鲸吞蚕食,白方遭受重创,但正是这舍却的“死地”,竟意外地撬动了整个盘面的根基。

  让原本固若金汤却死气沉沉的黑棋内部结构出现了无法弥补的破绽,反被白棋新生的力量从中撕裂!

  弃子之后,新的生机喷涌而出。

  白棋虽损一角,却犹如打通了任督二脉,瞬间摆脱了所有的枷锁与束缚,原本受困的势力贯通一气,竟开始反噬黑棋!

  黑方的应对变得局促,方才的杀着此刻反倒成了催命符。

  每一步都像是在印证那个大胆策略的正确。

  空气骤然沸腾,落子声又急又响。夕阳的金辉泼洒在棋盘上,黑白交错的光芒璀璨夺目。

  直至最后一枚黑子落下,大局砥定。

  我看着棋势分明已无可挽回的局面——白棋在中腹赫然形成一片壮阔厚势,如巨龙升腾,生生扭转乾坤!先前投入死地的牺牲已开出最绚烂之花。

  心脏在胸腔里擂动如鼓,一股巨大的畅快感冲散了所有疲惫,驱尽了久病的阴霾。

  连日的凝神在此刻汇聚成一丝飞扬的神采,不自觉便脱口而出。

  “我赢了!” 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轻快,甚至藏了点小小的、如释重负的得意。

  那语气,恍如幼年时第一次解开九连环时的欣喜。

  袁善见缓缓松开紧握棋子的手,看向我的目光,褪尽了所有对弈时的锐利与审视。

  夕阳的余晖恰好落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漾开一片澄澈而真心的暖色,唇边扬起一抹极其温煦、毫不作伪的笑意。

  “慎。甘拜下风。”他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由衷的叹服。

  “二娘子此举置之死地而后生,神鬼莫测。这‘穷途’古局,今日方解其真谛。”

  暖风掠过,吹动海棠花瓣簌簌落下,有几片轻巧地停在残棋未收的盘面上。

  他真诚的笑意与赞许,宛如晚照般温柔地落在我身上。

  小鱼不知何时醒来,伸了个懒腰,轻盈地跃上石几,在棋盘边缘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蜷下,雪白的尾巴尖儿轻轻搭在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上,衬得那棋子如莹月般生辉。

  我低头抚过小鱼暖烘烘的脊背,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由智计取胜和对方真诚认可交织的暖流填满。

上一章 第四章 星汉灿烂之相敬如宾袁善见原创女主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