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会议桌另一端的陈薇,脸色已经从灰败转为一种可怕的铁青。精心修剪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一种被彻底背叛、被当众羞辱的冰冷怒火在四肢百骸流窜。老板不仅没有否定那个丫头的胡闹,反而……反而把整个项目、星皇最好的资源,都交给了她?!还要“原原本本”?这简直是把星皇的金字招牌往泥地里踩!是对她多年兢兢业业维护品牌价值的彻底否定!
陈薇“呵……”
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冷笑,从陈薇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因为压抑的愤怒而显得有些僵硬。高跟鞋狠狠踩在厚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在宣泄无处释放的怒火。她几步走到林忆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还沉浸在巨大冲击中的少女,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精算和距离感的眼睛,此刻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怨毒和冰冷的嘲讽。
陈薇“林小姐,”
她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带着锋利的棱角
陈薇“真是……恭喜啊。父女情深,感人肺腑。”
她刻意加重了“父女情深”四个字,嘴角扭曲成一个讥诮的弧度
陈薇“林董对你,真是……信任有加,连星皇的根基都可以拿来给你‘玩艺术’。”
林忆桃被这充满恶意的声音拉回现实。她抬起头,迎上陈薇淬毒般的目光,刚刚升腾的喜悦瞬间被一层冰冷的戒备覆盖。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怀里的兔子,脊背挺得更直,像一株在寒风中倔强挺立的小树苗。
陈薇“不过,”
陈薇俯下身,凑近林忆桃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那气息冰冷,带着蛇信般的嘶嘶声,
陈薇“林董日理万机,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一个项目。设计是你的,但制作……是星皇的。星皇的工匠,只认实力,认规矩。你那些‘阳光’、‘泥土’的童话,还有那些‘不够名贵’的石头……”
她直起身,目光扫过林忆桃手腕上的藤蔓手链和兔子耳朵上的胸针,轻蔑如同看着垃圾
陈薇“……就凭你,一个只会画画的黄毛丫头,想指挥动那些眼高于顶的老师傅,让他们放弃驾轻就熟的钻石切割,去伺候你那些……‘原始’的石头?呵,林小姐,我劝你做好心理准备。现实,可比你画稿上的藤蔓,要扎手得多。”
她的话如同淬毒的冰针,精准地刺向林忆桃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担忧——工艺实现的巨大鸿沟。父亲给了她尚方宝剑,但如何挥舞这把剑,如何让星皇最顶尖、也最可能守旧排外的工匠团队,真正理解和执行她充满自然主义情怀的设计,这确实是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挑战。
陈薇满意地看着林忆桃瞬间绷紧的下颌线和眼底一闪而过的凝重,仿佛看到了猎物终于露出了软肋。她最后丢下一个冰冷的、充满恶意的笑容,如同胜利者巡视战败的领地,踩着高跟鞋,带着一身压抑不住的怨毒和算计,昂首离开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