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忆桃怔怔地看着屏幕里易烊千玺手中那截小小的、充满希望的银藤蔓,再看看自己手腕上哥哥设计的藤蔓星辰手链,最后,目光落回摊开在会议桌上的、那些生机勃勃的设计稿上。
心头那块沉重的巨石,似乎被悄然撬动了一角。冰冷的压力还在,但一股更强大的、源自内心和伙伴支持的暖流,开始汩汩涌出。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底的迷茫和无措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取代。她对着屏幕,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已找回了力量:
林忆桃“嗯!我知道了!我会让他们‘看见’的!一定!”
她的战斗,从守护设计稿,正式进入了更艰难、也更广阔的战场——将纸上跃动的生命,锻造成指尖真实的星辰。而她的身后,是来自三个方向、无声却无比坚定的光芒。
会议室冰冷的寂静被视频通话的暖意驱散,但那句“我会让他们‘看见’的!”的余音还在空气中震颤,林忆桃就意识到,自己即将踏入一个远比想象中更坚硬、更充满无形壁垒的战场。
星皇珠宝顶级工坊,位于大厦地下三层。厚重的防爆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空气里弥漫着金属粉尘、抛光蜡和某种精密机械运转时特有的、几不可闻的嗡鸣。这里没有落地窗外的繁华景象,只有一排排高强度LED灯管投下冰冷无影的光,照亮一张张宽大的工作台和上面那些价值连城的半成品。
当林忆桃抱着她的兔子玩偶,在陈薇派来的助理那明显带着审视和疏离的目光引领下,穿过一道道安检门,走进这片属于“老师傅”们的圣殿时,她感觉自己像一滴格格不入的颜料,滴进了精密运转的冰冷齿轮组里。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几十道目光,或锐利如鹰,或带着岁月沉淀的沉稳,或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怀疑,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那些目光扫过她年轻得过分、甚至带着一丝学生气的脸庞,扫过她朴素的亚麻裙,最终,几乎无一例外地,定格在她怀里那个抱着旧兔子玩偶的、近乎“幼稚”的姿态上。
窃窃私语如同细微的电流在工坊里蔓延。
“就是她?那个让林董破例的小丫头?”
“抱着个破兔子来工坊?当这里是托儿所吗?”
“听说她的设计,一颗钻石都不要,全是些……花里胡哨的彩色石头?”
“原生态切割?嗤,胡闹!星皇什么时候沦落到做那种不上台面的东西了?”
“李老(指首席工匠李师傅)脸都黑了……”
林忆桃的心脏在那些毫不掩饰的议论声中砰砰直跳,指尖冰凉。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里的重量——质疑、轻蔑、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愠怒。这里的世界,只信奉精准的卡尺、繁复的图纸、以及能让钻石绽放最璀璨火彩的、千锤百炼的技艺。她的“阳光”、“泥土”、“生长的力量”,在这里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