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林走后,水洛的日子依旧循着旧辙,只是手头渐渐宽裕了些。每日里,她或坐在窗前飞针走线,绣出的花鸟鱼虫栩栩如生,换得银钱;或提着些点心去王家坐坐,陪王林的父母说说话;余下的时光,便用来打坐修炼。
曾经对修炼的执着,早已在岁月里淡去。从前,她是逆水一族的少主,是全族的希望与未来,修炼是使命,是不容懈怠的责任。而今,天地换了,身份变了,心头再无那些沉重的枷锁,修炼不过是顺其自然的习惯罢了。
转眼已是王林离开的第五年。这日,水洛又如往常般往王家去。刚进院门,就听见王父正对着院里的徒弟吹胡子瞪眼:“小兔崽子,你这木匠活是这么干的?看看你凿的这榫卯,歪歪扭扭的,真是……连我家王林一半手艺都比不上!”
王母见水洛来了,连忙擦干手上的水渍,拉着她在屋檐下坐下,絮絮叨叨地聊起家常。说着说着,话题又绕回了老地方:“水洛啊,你今年都二十二了,模样周正,手脚又勤快,怎么就总不想着结婚的事呢?”
这话水洛听了不下百遍,她望着院角那棵王林小时候亲手栽的石榴树,如实答道:“我一个人住着也挺好,自在,暂时没想着结婚。”
“你这孩子,”王母拍了拍她的手,“长得这么俊,又能干,村里村外多少人惦记着……”
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王林站在门口,尚未推门,那熟悉的声音便撞进耳朵里。他轻轻推开木门,望着院中父母苍老了些的背影,喉头微动,轻声唤道:“爹,娘,铁柱回来了。”
五年不见,当年的少年已长成挺拔的青年,约莫二十岁年纪,眉宇间的稚气尽数褪去,添了几分沉稳,只是那双眼眸,依旧明亮如昔。
王父猛地转过身,手里的刨子“哐当”落在地上,他怔怔地望着门口的青年,半晌才从那张成熟的脸上,依稀看出些十五岁时的轮廓。“铁柱?”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颤抖。
王母早已红了眼眶,拉着王林的手问长问短,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笑意。水洛坐在一旁,看着这久别重逢的画面,自觉不便打扰,更兼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便悄悄起身,沿着墙根离开了。
王林陪父母说了许久的话,从恒岳派的日常聊到村里的变迁。王父王母忽然想起一个月前传遍乡里的怪事,问起恒岳派上空突然多出一座巨峰的传闻。王林指尖微顿,略一犹豫,终究还是含糊道:“没什么大事,就是门派迁了新址,以后……可能不能常回来了。”父母素来淳朴,并未多问,只是反复叮嘱他在外要照顾好自己,天冷加衣,别累着身子。
晚饭时,王林的心总有些不安分,频频望向院外——他想去见水洛。
王母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盛了一碗汤递过去,温声道:“水洛那姑娘,是个好的。心思细,性子柔,又能干懂事,村里谁不夸?”她顿了顿,又道,“追她的人不少,可她自己总说,一个人过着舒心。”
王林握着汤碗的手指紧了紧,心里只反复想着一句话:她还没有婚配。
夜色渐浓,王林循着记忆中的路,走到了水洛的小院外。初春的晚风带着凉意,院墙边的梨树却已缀满了花苞,几缕早开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莹白的光,风一吹,便有淡淡的香气漫出来。那香气清甜又温润,像掺了晨露的花蜜,不浓不烈,却缠缠绵绵地勾着人的心神,让人不自觉地沉醉。
院内,水洛早已感知到门口的气息。五年不见,当年那个爱蹦爱跳的少年,已然褪去了所有稚气。眉眼舒展开来,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是清俊挺拔的模样。从前说话总带着几分雀跃,如今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外,脊背挺得笔直,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度。
水洛眸光微闪:看这气息,已是凝气圆满了。
她没有起身相迎,只是坐在窗前,借着月光理着绣线——她想看看,这个如今沉稳了许多的青年,要在门外站多久才肯进来。
于是,一个在门内静静等候,一个在门外踟蹰不敢进。月上中天,清辉洒满庭院,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啧,”王林识海深处,天逆珠里的司徒南看得不耐烦了,“明天一早就得走,你打算在这儿站成望夫石?怎么,看上这姑娘了?”
王林的脸“唰”地红透了,耳根子都泛着热。“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司徒南来了兴致,追问道:“你俩到底啥关系?别藏着掖着,说不定我还能给你支支招!”
王林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道:“我十四岁那年,她来的村里。她好像读了很多书,懂得特别多。我小时候爱看书,就总去她家请教。后来十五岁我去恒岳派,她送了我一条项链。”说着,他从储物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条项链,月光下,镂空的玉盘依旧温润剔透。
司徒南在天逆珠里瞪大了眼,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这玩意儿是她给你的?”
王林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惊讶,点头道:“嗯,怎么了?”
“你可知这是什么?”司徒南的语气带着几分凝重,“这可是婴变期甚至更高修为的修士才有的保命符!她就这么给你了?”他咂咂嘴,“这姑娘来历定然不简单,而且……她对你可是上心得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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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这姑娘对你上心得很啊!”
水洛:这链子很珍贵吗?(拿出一大堆法宝)你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