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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成绩单在晨会上发放,王默盯着数学栏那个鲜红的"91",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这个分数对于学霸们或许不值一提,但对她而言是前所未有的突破。
"进步显著。"班主任辛灵老师特意在班上表扬,目光扫过王默通红的脸颊,"继续努力。"
下课铃一响,王默就迫不及待地转身看向后排。水清漓正低头整理笔记,晨光透过窗户在他深蓝色校服上投下光斑。似乎是感应到她的视线,他抬头轻轻点了点下巴——这个微小的动作让王默心里炸开一朵小花。
"哎哟~"罗丽突然从旁边冒出来,草莓发绳上的小挂饰叮当作响,"某些人眼睛都要笑弯啦!"
王默慌忙去捂她的嘴,却不小心碰翻了笔袋。文具散落一地时,她看见水清漓的钢笔滚到了自己脚边——笔帽上刻着精细的水波纹,和她那套马克笔的图案一模一样。
"谢..."
"不用。"水清漓已经蹲在她身边,修长的手指灵巧地收拢散落的铅笔。
陈思思突然从教室前门冲进来,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默默!你看这个!"她挥舞着一张纸,上面是物理考试的附加题——满分20分,她得了19,而高泰明那个从来不交作业的家伙竟然拿了满分。
"他居然真的会做..."陈思思咬着下唇,王默却敏锐地发现她眼中闪烁的光芒。
"谁让你瞧不起人的?"高泰明的声音从后门传来。他今天换了枚银色耳钉,随着走路闪闪发亮,"晚上音乐教室,我让你见识我的思路。"说完就扬长而去,留下陈思思站在原地捏皱了试卷。
午休时分,王默在图书馆角落找到了水清漓。他面前摊着本《天体物理学导论》,但目光却落在窗外飘落的初雪上。王默轻手轻脚地走近,发现他正在素描本上画雪花的晶体结构——严谨得如同科学绘图,却又带着不可思议的美感。
"恭喜。"水清漓头也不抬地说,手指轻轻点了点身旁的椅子。王默坐下时,他推过来一个保温杯,热气腾腾的草莓奶茶香气立刻萦绕在鼻尖。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这个?"王默捧住杯子,温暖立刻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水清漓的铅笔在纸上停顿了一下:“随便买的。"
王默耳根发烫。她小口啜饮着奶茶,偷瞄水清漓的侧脸——他画画时总会不自觉地微微皱眉,睫毛在眼下投下细小的阴影。
"下雪了。"他突然说。
窗外,今年的第一场雪正纷纷扬扬地落下。王默想起什么似的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纸袋:"给你!"里面是条深蓝色围巾,针脚有些地方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织的人很用心。
水清漓罕见地愣住了。他接过围巾时,指尖轻轻擦过王默的手背,像一片雪花落下又融化。
"我...我第一次织,所以..."王默结结巴巴地解释,声音越来越小。
水清漓慢慢把围巾绕在脖子上,深蓝色衬得他的肤色越发白皙。他低头闻了闻,突然问:"薰衣草?"
"洗衣店阿姨说能助眠..."王默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她没想到水清漓连这种细节都能注意到。
图书馆的暖气嗡嗡作响,雪花在玻璃窗上融化成细小的水珠。水清漓突然伸手,轻轻拂去王默发梢上未化的雪粒。这个动作让两人都僵住了,隔着升腾的奶茶热气对视,谁都没有先移开视线。
"王默同学在吗?"图书管理员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刻的魔力,"有你预约的《印象派色彩解析》。"
王默慌忙站起来,膝盖不小心撞到桌子。水清漓眼疾手快地扶住摇摇欲坠的保温杯,却在她转身时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
"周六,"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水族馆有新开的珊瑚展。"
王默抱着画册走回座位时,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朵上。水清漓已经重新埋首于书本,但那条围巾依然妥帖地绕在他颈间,在深蓝色校服上显得格外柔软。
放学路上,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王默看见高泰明和陈思思在音乐楼前争执——准确说是陈思思在说话,而高泰明懒洋洋地转着车钥匙,但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她气得泛红的脸。
"默默!"罗丽突然从后面扑上来挽住她的胳膊,"下周圣诞晚会你报名节目了吗?"
王默摇摇头,她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结又消散。校门口,水清漓独自站在公交站牌下,围巾在风雪中微微飘动。当看见她时,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刚好是能替她挡住寒风的位置。
"我帮你报了绘画展示!"罗丽晃着手机,"就是现场画圣诞主题...咦你脸怎么这么红?"
王默把脸埋进围巾里,草莓奶茶的甜香似乎还萦绕在唇齿间。公交车进站时,水清漓默默跟在她身后上车,投了两枚硬币。
他们并排坐在最后一排,车窗上结着薄薄的冰花。王默偷偷在玻璃上画了颗小星星,余光看见水清漓的唇角微微上扬。当公交车转过街角时,他修长的手指悄悄覆上她放在座位上的手背,像一片雪花落下,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王默一动不敢动,只感觉心跳声大得整个车厢都能听见。直到下车时,水清漓才若无其事地松开手,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个意外。但在分别的岔路口,他突然回头:
"周六,早上九点。"顿了顿,又补充,"我等你。"
这句话像一粒火星,在王默心底燃起一簇小小的火焰。回家的路上,她看见每家每户的窗棂上都积了雪,像是冬天给整个世界撒了一层糖霜。
厨房里,妈妈正在准备晚餐。王默放下书包,突然发现灶台上多了个崭新的画板——是她上个月在橱窗前驻足许久的那款。
"妈!这太贵了..."
"你期中进步奖的奖金买的。"妈妈笑着揉揉她的头发,"对了,刚才有个男同学打电话来,是找你的。"
王默愣在原地,脸颊"腾"地烧了起来。她飞奔向房间,从窗口望出去,初雪覆盖的街道尽头,最后一缕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书桌上的日历显示,距离周六还有三天——这将是世界上最漫长的七十二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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