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刚响过,小川突然从南宫瑾的书包里探出头,布偶爪子指着窗外。教学楼后的樱花树不知何时落满了萤火虫,淡绿色的光点围着树干盘旋,像极了昨夜艾瑞尔消散时的金光。
“是‘引’牌的气息。”南宫瑾合上习题册,断水剑的剑鞘在桌下轻轻震动,“它们在往图书馆的方向飞。”
时佑抓起书包跟出去,小渝抱着小羽从隔壁教室跑出来,布偶熊的耳朵上沾着粉笔灰:“图书管理员奶奶说,旧书库最顶层有个锁了二十年的柜子,钥匙上刻着樱花!”
图书馆的木质楼梯踩上去咯吱作响,旧书库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细碎的金光。小川率先冲进去,布偶狗的尾巴扫过积灰的书架,一排二十年前的月刊突然自动翻开,每本封面上都印着相同的樱花图案。
“在这里!”时佑指着墙角的铁柜,铜锁上的樱花纹路正与三绝剑的剑铭相呼应。南宫瑾伸手握住锁柄,断水剑的青光漫过指尖,锁芯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像是等了很久终于被解开。
柜子里没有书,只有个褪色的布包,打开时飘出片干枯的樱花,落在小羽的红绳上。布包里是三枚银质书签,分别刻着“时”“南”“渝”三个字,背面的花纹竟与三人剑穗的结法一模一样。
“是外婆的字迹!”时佑摸着书签边缘的刻痕,那和剑谱扉页的落款如出一辙,“她说三绝剑的传人,终会在书里找到未写完的结局。”
小川突然咬住南宫瑾的袖口往书架拖,最上层的《库洛牌详解》正自动翻到“引”牌那页,插图里的光虫组成的图案,竟和此刻窗外的萤火虫阵完全重合。
“原来‘引’牌不是指引方向,是在收集回忆。”南宫瑾看着书签上泛起的金光,与月刊封面上的樱花渐渐相融,“二十年前你外婆他们封印牌时,在这里留下了灵力印记。”
小渝把小羽和小川并排放在书签旁,两只布偶的玉佩突然浮起,在月光里拼出完整的樱花形状。时佑感觉寸月剑的剑柄变得滚烫,低头时发现剑穗的颜色又深了些,像融进了更多的晚霞。
图书馆的钟敲了九下,萤火虫突然往窗外飞去,在夜空中画出通往校门的弧线。南宫瑾把书签分给她们,指尖不小心碰到时佑的手背,两人同时缩回手,耳尖的红比书签上的金光更亮。
“明天要考英语听写。”他清了清嗓子,把布包塞进书包,“某个人要是再错时态,可没人帮你改卷子了。”
时佑抱着书签快步跟上,小川从她怀里探出头,布偶狗的爪子拍了拍她的手背,像是在偷笑。夜风穿过图书馆的回廊,把书架上残留的墨香和樱花气缠在一起,酿出比月光更绵长的味道。
萤火虫的光轨突然断在巷口时,小川的布偶尾巴僵成了直线。小渝抱着小羽往家跑,红绳玉佩烫得像揣了颗小太阳:“肯定是我家!引牌从来不会乱指路的!”
推开玄关的门时,时佑和南宫瑾同时顿住——鞋柜上摆着七双鞋,知世的蕾丝拖鞋旁挤着李小狼的黑色运动鞋,桃矢的篮球鞋正压着雪兔的毛绒拖鞋边。
“小渝回来啦!”小樱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爸爸说今天该你露一手,冰箱里有你上周说想吃的……”话音卡在喉咙里,她看着跟在小渝身后的两人,又飞快瞟了眼客厅里正和桃矢斗嘴的李小狼,脸颊突然红了。
李莓铃“啪”地放下手里的橙汁:“时佑姑姑!瑾哥!你们也来啦?正好尝尝我的杏仁豆腐——”话没说完,就被李小狼拽了拽袖子,少年耳尖泛着可疑的红,手里还捏着块没吃完的饼干。
小渝把布偶往沙发上一放,叉着腰宣布:“今天我做饭!”话音刚落,桃矢就嗤笑出声:“上次你煮的味噌汤,连雪兔都没敢喝完。”雪兔连忙打圆场,替小渝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小渝进步很快的,对吧,小樱?”
小樱正偷偷往厨房挪,被小渝一把抓住手腕。她踮脚凑到妹妹耳边,声音压得像蚊子哼:“是不是因为引牌?刚才我看见光虫往这边飞了……”小渝眨眨眼,指了指沙发上的小羽和小川——两只布偶正围着知世的相机转圈,红绳玉佩的光比刚才亮了一倍。
南宫瑾被李小狼拉到阳台说话,两人手里都捏着剑鞘(李小狼的那柄和三绝剑隐隐相吸),话题从灵力波动聊到上周的数学测验。时佑则被知世拉住看新拍的照片,相机屏幕里,引牌的光轨在他们家屋顶绕了个圈,正好组成樱花的形状。
厨房很快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小渝举着锅铲踮脚够吊柜,时佑伸手帮她取下味增罐,指尖刚碰到罐子,就听见小樱在客厅喊:“小狼!桃矢哥又抢我布丁!”转头时,看见南宫瑾正靠在门框上笑,手里还拿着块雪兔刚递的曲奇。
“尝尝这个!”小渝把刚做好的樱花大福递过去,粉白的糯米团上还沾着红豆馅。时佑咬了一口,甜香混着淡淡的灵力涌上来,突然发现寸月剑的剑穗又深了些,像融进了晚霞的颜色。
桃矢端着碗走进来,看见锅里歪歪扭扭的丸子,故意叹了口气:“看来今晚得靠雪兔的炒饭救场了。”小渝气鼓鼓地叉腰,却在转身时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雪兔正笑着把围裙往她身上系,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樱花。
客厅里,小樱正和李莓铃抢最后一块蛋糕,李小狼假装看窗外,嘴角却偷偷扬起。知世举着相机,镜头里,小羽和小川正趴在桃矢的肩头,两只布偶的红绳缠在一起,玉佩的光映在蛋糕的奶油上,漾出小小的彩虹。
南宫瑾碰了碰时佑的手肘,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阳台的月光里,引牌的光虫并没有消失,只是变成了极细的金线,悄悄缠上了每个人的手腕,像系了串看不见的樱花手链。
“看来,”他低声笑,“引牌不是消失了,是找到该停留的地方了。”时佑咬着大福点头,听见厨房传来小渝和桃矢的拌嘴声,混着客厅里的笑闹,比任何灵力波动都更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