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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少女案(四)

朝雪录:杀回来了沈莞

元熙二十二年正月,京师大雪连降三日,紫云闸炸毁的焦痕早被新雪覆没。顺天府衙后的小院,腊梅探墙,花黄如星。秦莞披青狐裘,坐于梅下,膝头摊着一册卷宗——《锦衣少女案》。

  案由一栏,她只写寥寥八字:

  “韩观谋逆,事败伏诛。”

  至于燕迟,仅附一笔:

  “北镇抚司总旗燕迟,殉职,追赠指挥佥事。”

  墨迹已干,她却迟迟未盖朱印。阿梨捧热酒来,轻声劝:“大人,结案公文再拖,府尹要催了。”秦莞“嗯”了一声,目光仍落在那行小字。她想起雪夜御河,想起少年后背模糊的血肉,想起他最后那句——

  “天下之大,总有容我之处。”

  可天下之大,真容得下他么?

  她终是落印,却将原册收入私屉,另誊一份节略交公。阿梨退下,院中只剩风掠梅枝,雪声细碎。秦莞伸手接花,指尖却触到一枚冰凉——是燕迟那枚“迟”字红玉,不知何时,被线穿了,挂在她颈侧。

  当日紫云闸大乱,她于焦船碎板间拾得此玉,玉背多了一道新裂,像一道未愈的伤。她本欲随案上交,却鬼使神差留下。如今玉在掌心,似还残存少年体温,微微发烫。

  忽有脚步声踏雪而来,急促而不乱。秦莞抬眼,见衙役引一青衣小监入,面白无须,手捧鎏金小匣,道:“奉御用监刘公公令,赐秦推官‘岁寒缎’十匹,以彰勘案之劳。”

  岁寒缎,内库所藏,一匹值千金。秦莞心知,紫云闸之事,皇城虽对外定案韩观,内里却欠她一个封口。她敛衽谢恩,接过金匣,小监却压低声音:“公公另有一言:‘雪夜旧灯,尚留宫墙,若秦大人想拾,可于上元夜,东华门楼一观。’”

  秦莞心头骤紧——雪夜旧灯,正是紫云闸漕舟那盏绘紫云的风灯。灯已炸碎,何来“尚留”?除非……有人故意拼合残片,引她再入瓮。

  她抬眸,小监已躬身告退,雪地上留下浅浅靴印,像一条无声的邀帖。秦莞握匣,指节微白,半晌,低唤:“阿梨,备便服,今夜随我入宫。”

  ……

  上元夜,京师不禁灯火,万盏琉璃照雪,恍如白昼。东华门楼却僻静,因禁军戍守,百姓不得近。秦莞持御用监小牌,畅通无阻,登楼而上。

  楼头风大,雪片打灯,化作碎银。栏杆处,孤零零悬着一盏旧灯——紫云灯罩,焦痕犹在,却被铜丝细细箍合,像一具拼起的骸骨。灯内烛火幽蓝,映着一人背影:披玄狐斗篷,帽檐压低,只露苍白下颌。

  那人回身,掀帽,露出一张清俊面孔,眸光比雪色更亮。秦莞呼吸骤停——燕迟。

  少年比一月前更瘦,左颊添了淡疤,却仍带笑,像从未历经生死。他轻声道:“秦推官,别来无恙。”声音被风吹散,却字字落在她耳中。

  秦莞上前一步,喉头发紧:“你不是……”

  “已死之人?”燕迟替她补完,笑意微苦,“韩观死了,‘燕迟’自然得死。如今活着的,是御用监杂役‘阿九’。”

  他抬手,袖口滑落,露出腕间新刺墨字——“九”。秦莞恍然:御用监掌宫灯、火药,他炸船之后,竟以死士之身,投刘公公麾下,换了身份,继续活于暗处。

  “你引我来,为何?”她问。燕迟不答,只抬手取下紫云灯,拧开底盘,倒出一件物事——是一卷薄绢,血字已褪为赭褐,却仍识得:

  “卯正三刻,东华水道,紫云闸,换船。迟。”

  那血书,她当日藏于冰下影刀,后被燕迟取走,如今却回到她手。燕迟低声道:“我欠你一个真相,也欠自己一个了断。”

  他转身,望向皇城深处,万盏灯火映他眸底,像燃不尽的硝石。

  “紫云闸之火,只烧了一半阴谋。魏无咎与沈庭松,不过台前傀儡。真正欲借火器弑君者,是刘公公。”

  秦莞心头一震——刘公公,今日赐缎之人,亦是引她夜上东华楼之人。

  “我入御用监月余,查得内库私造‘火龙出水’三百具,匿于西苑冰窖,拟于春猎时,借上阅武之名,轰杀百官,乱中扶翊王登基。”

  燕迟声音极轻,却字字如刀。

  “我一人之力,毁不尽三百火器;而满朝文武,唯你敢查到底。秦莞,我需要你。”

  风卷灯焰,映两人影子于雪,一长一短,像两柄并肩的剑。秦莞握紧血书,指节发白,良久,她抬眼,眸色比夜更黑:“证据何在?”

  燕迟自怀中摸出半枚虎符,铜绿斑驳,缺角处与秦莞那枚镇抚符严丝合缝——正是韩观生前所掌,可调动西苑暗卫。

  “韩观死后,虎符被刘公公收走,我窃得半枚,另半枚在魏无咎手。两符合一,可调西苑火器营。三日后春猎,刘公公必令魏无咎持符运火器,届时……”

  “届时,人赃并获。”秦莞接道,声音轻而冷。

  燕迟点头,忽抬手,拂去她鬓边雪花,指尖微颤,像怕碰碎什么。

  “此行九死,我或真死一次。若再回不去,烦你将此玉……”

  他解下颈侧红玉——另一半,与秦莞所佩,竟可合为一颗完整“迟”字。玉背各刻细线,合则成图,正是西苑冰窖密道图。

  秦莞指腹摩挲玉纹,忽觉眼眶发烫,却只是侧身,让开半步,避过他的手。

  “要活,自己回来取。”

  她声音极轻,却像雪里炸开一声火铳,震得燕迟指尖一颤。

  他垂眸,笑了,那笑意带着少年特有的明亮与孤注一掷:

  “好。”

  ……

  三日后,春猎。西苑雪野,万骑环列,黄幄张于高台,帝后将临。秦莞随顺天府供帐,暗携软剑与火铳,阿梨扮小内侍相伴。燕迟则着杂役青衣,低帽掩面,匿于冰窖暗道。

  辰正二刻,魏无咎果持半符至西苑,令暗卫启冰窖,运“火龙出水”。铁轮碾雪,三百具火器排作长龙,黑黝黝的铳口似无数死瞳。刘公公立于高台,手执拂尘,唇角含笑,只待帝后入彀。

  忽闻一声锐哨,冰窖暗道炸起硝烟,燕迟以火螺毁锁,率十余死士破门而出,抢夺火器。魏无咎惊怒,拔刀迎敌,暗卫环伺。燕迟以虎符喝令:“奉圣命,查逆宦私运火器,违者斩!”暗卫狐疑,阵脚顿乱。

  秦莞趁机登台,跪奏:“臣顺天府推官秦莞,劾御用监刘公公私造火器,谋大逆,已有实证!”她呈上虎符与玉图,帝后震怒,令禁军围台。

  刘公公面色骤变,拂尘一甩,竟自袖中射出“袖火铳”,直取帝心。燕迟飞身扑挡,火铳贯胸,血溅雪野。少年却借势翻身,一刀割断刘公公喉管,血喷如瀑。

  雪野大乱,火器被禁军夺下。燕迟跪于雪,胸口焦黑,血染半襟,却仍抬头,冲秦莞笑,口唇无声:

  “这次……真还你了。”

  他仰面倒下,雪片落于睫毛,像一场终得安眠的梦。秦莞扑过去,抱住他,指尖触到那枚红玉,尚带余温,却再无声息。

  ……

  春猎后,圣旨下:

  刘公公谋逆,凌迟弃市;魏无咎腰斩,家产籍没;韩观旧案昭雪,追复官爵。

  而御用监杂役“阿九”,以身为盾,救驾有功,特赐“忠勇郎”,葬于西山,立祠祭祀。

  至于“燕迟”,无一人再提,仿佛从未存在。

  ……

  清明时节,雪化草青。西山新祠,秦莞素衣携酒,立于碑前。碑上无字,只刻一朵小小紫云,像那盏旧灯。

  她拔剑,于碑阴刻一行小字:

  “君以死偿我,我以生记君。”

  酒洒雪泥,转瞬无痕。秦莞转身,顺天府的青袍被山风吹得猎猎,像一面不肯倒的旗。

  她抬眼,远处京师春雪初融,宫墙朱红,映日如血。

  而新的案卷,已堆满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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