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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

海晏河清(娱乐圈)

化妆间的镜子蒙着层薄薄的水雾,我盯着里面那张过分清秀的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鬓角。化妆师刚用发胶固定好太子的玉冠,冰凉的触感顺着头皮往下渗,像极了上学时被顾清羡抢走第一名时的寒意。

  镜子里的人穿着月白色锦袍,领口绣着银线云纹,眉眼弯弯,鼻梁秀气,怎么看都带着股挥之不去的书卷气——这副模样演骄纵太子,确实不如顾清羡那身铠甲来得有气势。

  “许老师,顾老师那边已经换好装了。”助理小陈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她跟我快两年了,自然知道我和顾清羡这“死对头”的关系,每次在片场提到这个名字,都像是踩在薄冰上。

  我“嗯”了一声,捏着剧本的指节泛白。剧本里的太子赵珩是个被宠坏的小霸王,对着战功赫赫的大将军萧策横眉冷对,可一想到要对着顾清羡那张脸说台词,我就莫名发怵。

  这人像是天生带着某种气场,哪怕穿着拖鞋蹲在路边吃烤串,都比我挺直腰板站着更像主角。

  推开化妆间的门,走廊里的风卷着消毒水味扑过来。

  顾清羡正站在灯光板旁跟场务说话,玄色的将军铠甲衬得他肩背愈发挺拔,腰间的玉带勒出流畅的腰线。阳光从镂空雕花的窗棂里漏下来,在他黑色的发梢上跳跃,明明是古装扮相,却硬生生透出股生人勿近的现代感。

  他说话时微微侧着头,下颌线绷得很紧,偶尔抬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光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幅精心构图的画。

  “许老师,顾老师,到你们的戏了。”导演拿着扩音喇叭喊,啤酒肚随着说话的节奏颤了颤。他拍的那几部网剧我看过,清一色的工业糖精,服化道廉价得晃眼,真不明白顾清羡这种拿过三金影帝的人,怎么会接这种本子。

  要知道,上一个找他的可是国际名导,剧本讲的是战地记者的故事,据说已经预定了明年的电影节席位。

  除非,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跟我进同一家公司,故意接同一部戏,故意把我死死按在“万年老二”的位置上。从初中第一次月考他抢走我蝉联三年的第一开始,这人就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路跟到大学,现在居然还追到了娱乐圈。

  “小晏,想什么呢?”一只带着薄茧的手轻轻拍在我肩上,顾清羡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铠甲金属摩擦的质感,“脸都皱成包子了。”

  我猛地回头,差点撞进他怀里。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出片阴影,鼻梁高挺得像被刀削过,偏偏嘴唇是淡粉色的,透着点不该有的柔软。

  这张脸真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连我这个竞争对手都不得不承认——尤其是穿上这身将军铠甲,侵略性的英俊里裹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恰好贴合了萧策“少年战神”的人设。

  “来了。”我拨开他的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可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还是没出息地发紧。不能输,绝对不能在他面前露怯。

  片场已经布好了景,雕花木窗下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案几上摆着青瓷茶具,香炉里燃着安神香,烟气袅袅地往上飘。我穿着月白色的太子常服,领口绣着繁复的云纹,跟顾清羡那身寒光闪闪的铠甲站在一起,确实像导演私下跟我说的——文绉绉的,透着股没断奶的娇气。

  小时候在少年宫学画,有个阿姨总摸着我的头说“这小姑娘真俊”,我气得当场把画笔摔在地上,颜料溅了她一裙子。从那以后我就逼着自己学散打,练架子鼓,可这张脸偏偏越长越清秀,跟顾清羡那种带着侵略性的英俊完全是两个极端。他高中时打篮球,场边女生的尖叫能掀翻体育馆顶;我站在旁边喝水,会被递来“同学,麻烦让让”的应援牌。

  “怎么?看入迷了?”顾清羡突然凑过来,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他刚卸了头盔,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眼神里带着点戏谑,跟他在颁奖礼上那种端着的、禁欲的样子判若两人。

  只有我知道,这家伙有多欠揍。高中时他把我的竞赛报名表藏起来,害我错过了物理奥赛;大学时抢了我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话剧男主,理由是“你演书生像丫鬟”;就连上个月公司团建,玩狼人杀他都盯着我不放,明明我藏得那么好,偏被他一眼识破,最后被投票出局时,他还冲我比了个口型:“笨蛋。”

  “有人说过,你很自恋吗?大影帝?”我皱着眉后退半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这味道跟他本人一样讨厌,清冽中带着点若有似无的侵略性,总能精准地扰乱我的心跳——就像现在,明明是在片场,明明周围全是人,我却觉得耳朵有点发烫。

  “是吗?”顾清羡挑了挑眉,故意挺了挺脊背,铠甲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可能是我有自恋的资本吧。”

  他这话倒是没吹牛。出道三年拿遍大小奖项,粉丝破亿,连我妈都天天追他的剧,还指着电视问我“你跟小顾同公司,怎么就不能学学人家”。上次家庭聚餐,我表妹抱着他的海报尖叫,说“姐夫要是有顾影帝一半帅就好了”,气得我差点把筷子插进火锅里。

  “别太得意,又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你。”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只有这样,才能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就像每次跟他吵架,明明占理的是我,最后却总像被戳中软肋的刺猬,只能炸着毛放狠话。

  顾清羡突然不笑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我们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只剩一拳,我甚至能看清他瞳孔里我的影子——穿着月白衣服,一脸戒备,像只炸毛的猫。他的呼吸落在我耳廓上,带着点温热的触感,让我想起高中时运动会,他替我挡开迎面飞来的铅球后,也是这样凑在我耳边说“小心点”。

  “那你喜欢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沙哑,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廓。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烟花炸开。周围的声音突然都消失了,场务搬道具的动静,导演跟编剧说话的声音,远处传来的打板声,全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有他这句话,像根针一样扎进我心里,让我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咚咚”地撞着胸腔,震得耳膜发疼。

  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我的腰上,隔着薄薄的衣料,我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那温度烫得惊人,像要透过衣服烧进我骨头里,让我想起大学时我发烧到39度,他背着我跑了两公里去医院,也是这样牢牢地托着我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睡衣渗进来,比退烧药还管用。

  “我……”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他把我的早餐分给流浪猫,却在我抱怨饿的时候默默递来面包;他抢走我的耳机,却在我被老师批评时悄悄塞给我纸条;他在颁奖礼上对着镜头说“感谢所有同行”,眼神却越过人群落在我身上。

  这些画面像碎片一样拼不起来。如果他真的讨厌我,为什么要做这些?如果他喜欢我……这想法太可怕了,我赶紧甩了甩头,想把这荒唐的念头赶走。顾清羡怎么会喜欢我?我们是死对头,是从穿校服起就针锋相对的敌人,他做这一切,肯定是为了看我出糗。

  顾清羡等了几秒,见我没回答,慢慢松开了手。他眼底似乎掠过一丝失望,快得像错觉,快得让我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那瞬间的黯然,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扫过心尖,让人有点莫名的……心疼?

  “准备开拍了。”他转身走向机位,铠甲的金属声敲在地板上,也敲在我紧绷的神经上。

  我站在原地,手还在发颤。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用这种卑鄙的方式扰乱我的心神,好让我在戏里输给她!我咬着牙想,可心脏却像擂鼓一样,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各单位注意,Action!”导演的声音拉回我的注意力。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进入角色。太子赵珩,骄纵任性,却在遇见大将军萧策后,慢慢收起了浑身的尖刺。这场戏是两人第一次正面交锋,太子要在将军面前摆足架子,用刻薄的语言掩饰内心的悸动——剧本上是这么写的,可我对着顾清羡那张脸,怎么都刻薄不起来。

  “萧将军平身吧,”我扬起下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傲慢,“边疆战事刚平,将军不好好休整,跑到东宫来做什么?”

  顾清羡单膝跪地,玄色铠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抬头看我,眼神本该是疏离的、带着不屑的,可我却从他眼里看到了点别的东西——那是种很复杂的情绪,像酝酿了很久的潮水,差点把我淹没。就像他每次帮我解围后,那种看似漫不经心,却藏着点什么的眼神。

  “臣有事启奏陛下,”他的声音很稳,却带着种奇异的穿透力,“关于南疆水患的赈灾方案……”

  我突然忘了接下来的台词。剧本上写着太子要打断将军的话,嘲讽他多管闲事,可看着顾清羡那双眼睛,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眼神太专注了,像带着钩子,要把我整个人都吸进去。我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他说的不是台词,而是藏在心里很久的话——就像他每次跟我抢东西,最后却总会把东西塞回我手里。

  “咔!许晏你怎么回事!”导演的怒吼声炸响,“你是太子,是储君!对着一个将军唯唯诺诺像什么样子?傲娇!要傲娇懂吗?眼睛里要有戏,要有那种‘我就是看不惯你但我偏不说’的劲儿!”

  我低下头,脸颊发烫。灯光烤得人难受,心里更难受。又是这样,只要碰到顾清羡的事,我就会掉链子。高中演讲比赛,他作为评委坐在第一排,我紧张得忘词;大学辩论赛,他是对方三辩,我气得说不出话;现在拍对手戏,他一个眼神就让我破功。

  “还有你顾清羡!”导演把火撒到他身上,“你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军,不是太子的小跟班!前期对他是不屑一顾,不是含情脉脉!你那眼神是看太子吗?那是看白月光!恨不得把人吞下去的那种!”

  我猛地抬头,正好对上顾清羡看过来的目光。他愣了一下,耳根悄悄泛红,赶紧移开视线,对着导演鞠躬:“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我会调整。”

  含情脉脉?白月光?导演的话像颗石子投进我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顾清羡看我的眼神……很温柔吗?我偷偷瞥他,他正低头看着剧本,侧脸的线条很柔和,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片阴影。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金边,看起来居然有几分……乖巧?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我掐灭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顾清羡这种人,怎么会喜欢我?一定是导演看错了,一定是我被剧本影响了。这剧本就是本狗血小说改编的,讲的是太子和将军从互相看不顺眼到并肩作战的故事,肯定是我入戏太深,才会产生这种荒唐的联想。

  可心脏却不听话地加速跳动,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他靠近我的画面,他的声音,他的眼神,他掌心的温度……甚至想起初中时,他把伞塞给我,自己淋着雨跑开的背影。

  “算了,你们俩先休息十分钟,找找感觉。”导演无奈地挥挥手,转身跟副导演抽烟去了。

  片场顿时松了口气。小陈递过来一瓶温水,我接过来喝了一口,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里的燥热。周围有工作人员在小声议论,我听见有人说“许老师和顾老师好有张力啊”,还有人说“这对CP我先磕了”,气得我差点把水瓶捏扁。

  我必须赢。不能再被顾清羡比下去了。

  我捏着剧本,深吸一口气,朝顾清羡走过去。他坐在道具箱上,正用手指摩挲着剧本上的批注,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着笔的时候尤其好看——以前考试,我总忍不住盯着他握笔的手发呆,然后被他发现,用笔杆敲我的桌子。

  “顾清羡,我们对个戏。”我站在他面前,声音有点发紧。说真的,对着他这张脸,我实在叫不出“顾老师”这三个字。每次在采访里被要求称呼他“顾老师”,我都觉得舌头打结,最后只能含糊地蒙混过去。

  我才不是想跟他对戏,我只是不想输给他而已。绝对不是因为刚才导演的话,更不是因为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念头。

  顾清羡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成了笑意。那笑容很淡,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我心里漾开圈圈涟漪。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星光,里面清清楚楚地映着我的身影——穿着月白锦袍,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玉冠里,连耳尖发红的样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笑什么?”我被他笑得有些恼羞成怒,语气不自觉地冲了起来。他一定是在笑我,笑我主动低头,笑我技不如人。就像小时候我抢不过他,气鼓鼓地跟他理论,他也是这样笑着看我,把我气得跳脚。

  顾清羡合起剧本,站起身。他比我高小半个头,我得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眼睛。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晕,让他看起来没那么有攻击性了。他身上的雪松味又飘了过来,这次却没那么讨厌,反而像冬日里晒过太阳的被子,带着点让人安心的气息。

  “笑你好看。”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认真,眼神里没有丝毫戏谑,只有一片清澈的温柔。

  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像是被夏天冰凉的气泡水浇了一头,刚才所有的暴躁和恼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陌生的、酥麻的感觉,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我张了张嘴,想反驳他,想骂他自恋,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含糊的嘟囔。我甚至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只能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那双绣着云纹的靴子,还是昨天他让助理给我送来的,说“你那双鞋底太薄,容易打滑”。

  明明是我主动来找他对戏的,怎么最后被影响的还是我?

  我承认,这一局,我又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顾清羡却像是没察觉到我的窘迫,拿起剧本翻开:“从哪里开始?”

  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就从……就从太子嘲讽将军那里开始。”

  “好。”顾清羡点点头,往后退了两步,重新摆出将军的姿态。刚才那点温柔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疏离和冷淡,仿佛刚才那个说我好看的人不是他。他的眼神冷了下来,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这家伙的演技,确实比我好太多了。

  “萧将军倒是清闲,”我强迫自己进入角色,扬起下巴,“边疆刚安定就跑回京城,是觉得军功拿够了,想早点回来享清福?”

  顾清羡微微蹙眉,眼神冷了下来,恰到好处地表现出隐忍的不耐:“太子说笑了,臣是为赈灾之事而来。”

  “赈灾?”我冷笑一声,按照剧本台词继续,“朝堂之上有丞相和户部尚书,哪里轮得到将军操心?还是说……将军想借着赈灾之名,笼络民心?”

  这句话够刻薄,够尖锐,符合太子骄纵的人设。可我说出口的时候,心里却莫名有点不舒服。好像这句话不是说给角色听的,而是说给眼前的顾清羡听的——就像每次我指责他“故意针对我”,心里却清楚,他从来没真正伤害过我。

  顾清羡看着我,突然没按剧本接台词。他往前走了一步,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声音压得很低:“殿下觉得,臣是那种人?”

  他的眼神太真了,像带着某种力量,穿透了角色的外壳,直直地扎进我心里。我又一次忘了台词,脑子里一片空白。这双眼睛,和高中时他发现我偷偷帮他整理散乱的竞赛资料时,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

  “我……”

  “找到了!就是这种感觉!”导演突然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兴奋地拍手,“许晏你刚才那个迟疑就对了!太子对将军本来就不是纯粹的讨厌,有试探,有好奇,还有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在意!顾清羡你那个眼神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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