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凹陷处积起一洼浅水。我靠在湿冷的岩壁上,掌心那道模糊的莲花印记还在发烫。阿烈正用布条缠着左臂的伤口,血迹晕开在绷带上,像朵凋谢的花。
玄豹突然用尽全力刨地,溅起的碎石砸在我脚边。它鼻子里喷出粗气,爪子已经渗出血迹,却还不肯停下。
"别伤着自己。"我伸手想拦,却被花狸猫按住手腕。它尾巴炸得像个鸡毛掸子,爪子掐得我生疼:"别碰!"
阿烈握紧武器站起身,目光扫过我们每个人的脸:"怎么了?"
苔藓剥落后,暗红色符文在潮湿岩壁上若隐若现。那些纹路让我胸口一阵抽搐——和掌心印记太像了。
"这是..."我往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凉的石壁。
花狸猫尾巴尖不停抽打地面,声音难得严肃:"清瑶的手笔。封印之门。"
阿烈横跨一步挡在我面前,刀锋映出青光与血色:"需要什么才能打开?"
"钥匙。"花狸猫爪子轻抚符文,幽蓝光芒顺着纹路蔓延,"就是她。"
我下意识捂住胸口,那里开始发热发痒。记忆里闪过清瑶最后离开时的画面,她转身前的眼神,像是藏着千言万语。
"我不想变成另一个人。"我攥住衣襟,声音发颤。
阿烈靠近一步,受伤的胳膊渗出新血:"你本就是你。"
话音刚落,胸口印记突然爆发青光。岩壁上的符文跟着明灭闪烁,像无数只眨动的眼睛。玄豹呜咽一声,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时间不多。"花狸猫急促地说,"清瑶的气息在减弱。"
骨笛声穿透岩壁传来时,比之前更密集也更尖锐。玄豹突然狂躁地撞向我,鼻尖指向来时方向。
"他们追来了。"阿烈转身挡住洞口,"这次更多。"
我盯着岩壁上的人形轮廓,指尖传来灼热感。那些画面又闪现脑海:战场上的血、花狸猫说要记住一切时的模样、还有把自己封印进凡人身体时的决绝。
"走这边!"花狸猫突然跳到我肩上,爪子按住心口,"现在!只能现在!"
手指触到岩壁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雷劈中。符文亮起刺目蓝光,震得我耳膜生疼。有个声音在耳边低语,却不是花狸猫或阿烈:"你终于来了。"
"糟了。"花狸猫瞳孔骤缩,"封印松动了。"
阿烈横刀挡在我身前,刀刃嗡嗡作响。岩壁开始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玄豹低吼着撑起身子,伤口又裂开了。
"你们看!"我指着水洼。反光中,一双金色眼睛正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花狸猫突然跳开,爪子在地面抓出几道焦痕:"不是她...不对..."
阿烈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是谁?"
岩壁深处传来笑声,沙哑又熟悉。我浑身血液都凝固了——是清瑶的声音,却又带着陌生的阴冷:"小满,欢迎回家。"
"那是假的!"花狸猫尾巴炸成蒲公英,"真正的清瑶...气息快消失了!"
玄豹突然对着金眼方向怒吼,震得洞顶碎石纷飞。骨笛声越来越近,夹杂着此起彼伏的脚步声。
"必须关上!"阿烈转身想拉我后退,却被我推开。
胸口印记烫得惊人,整个人像要被撕成两半。一边是熟悉的温暖,一边是陌生的召唤,都在用力扯着我。
"我..."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掌心贴上岩壁时,那双金眼忽然逼近。
"别!"花狸猫扑过来已经来不及。整面岩壁轰然洞开,漆黑的甬道像张开的巨口。
金眼的主人向前迈步,月光从裂缝漏进来照亮她的脸。疤脸女人的疤痕,清瑶的五官,还有那双不属于任何人的金色瞳孔。
"你是谁?"阿烈横刀拦住去路。
"妈妈。"她嘴角扬起诡异的笑容,"或者说...姐姐?"
玄豹突然发出痛苦的低吼,蜷成一团瑟瑟发抖。花狸猫跳到我肩上,爪子按住我手腕:"快决定!要么彻底关闭,要么跟她走!"
骨笛声已经到了洞口,敌人随时会冲进来。我望着那个诡异的女人,又看向昏迷不醒的玄豹,手心全是冷汗。
"选哪个?"花狸猫急得直跺脚。
"我不知道..."我抱着头蹲下,胸口疼痛难忍。两个声音同时在脑海里叫喊,一个温柔呼唤,一个阴冷催促。
阿烈突然抓住我肩膀:"看着我。"
我抬头看见他眉心的印记闪着微光:"不管选什么,我都陪着你。"
掌心按上岩壁的刹那,金眼女人伸手抓来。我猛地抽回手,却已经晚了——指尖沾上了她的气息,冰冷刺骨。
"来不及了。"花狸猫声音发抖,"她进来了。"
岩壁开始自动闭合,金眼女人的身影在缝隙中逐渐消失。但我知道,她已经留下了什么东西,在我身体里,在这片黑暗中。
骨笛声戛然而止。洞外响起此起彼伏的怒吼,敌人似乎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往里走!"花狸猫跳向甬道深处,"只有这里能暂时隔绝追踪咒。"
阿烈背起玄豹,回头看了我一眼:"准备好了?"
我摸了摸胸口,印记已经不再疼痛。那个金眼女人留下的气息,像根刺埋在心底最深处。
甬道尽头传来若有若无的钟鸣,和之前听到的方向相反。我跟上阿烈的脚步,身后传来岩壁重新闭合的轰鸣。
潮湿的空气中飘来腐烂的香气,让人想起山洞里那些发光的蘑菇。花狸猫突然停住,爪子按在石壁某处:"小心,有机关。"
话音未落,头顶的石砖突然松动。阿烈挥刀劈开坠落的石块,火星溅在玄豹的皮毛上。
"这地方真该塌了。"我扶着岩壁往前挪,指尖触到冰凉的水珠。
花狸猫忽然竖起尾巴:"等等。"
它爪子划过的石壁泛起微光,显现出一行小字。阿烈举高火折子,我这才看清上面刻着什么:"当选择不再是选择时,就是真相显现之刻。"
和倒影说过的话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