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灰
黎灰时希
时希黎灰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气氛顿时有了一丝尴尬。黎灰抬手挠了挠头,眉眼间带着些许憨然,随后微微偏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让时希先说。他的动作虽略显随意,却透着一股自然的体贴,像是在无声地缓解这一刻的小僵局。
时希黎灰,我很开心,也很幸运
时希但是,你不能相信时间,相信我么
黎灰时希
黎灰我不希望你得知真相
时希算了,你不愿意说,我也不逼你
黎灰在心底默默低语:时希,我的苦楚,又怎忍心让你知晓呢?那深埋于心的痛楚,如同暗夜中的荆棘,刺痛着他的灵魂,却也只能独自承受,不愿让她卷入这片阴霾之中。
江风渐凉时,黎灰的指尖从时希掌心抽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他望着江面碎成万片的灯火,玄色衬衫的袖口被风掀起,露出腕间那道在仙境大战时留下的浅疤——那是为护她挡下暗能量冲击时留下的,此刻却像道无形的界碑,横亘在两人之间。
“人类的烟火再暖,终究照不亮星轨的裂痕。”黎灰的声音里带着暗宇城特有的冷意,他转身时,披风的影子在地面拖出长长的孤寂,“你总说要守护时间的线性,可星轨从不是直的,它会弯折,会碰撞,会……毁灭。”
时希攥紧了手心那枚星轨胸针,蓝宝石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她看着他挺拔却疏离的背影,忽然想起大战前他总爱靠在四时钟的回廊上,看她调试钟摆:“时间若太规整,和凝固的星尘有何区别?”那时他的语气里总带着玩笑般的慵懒,而非此刻的锋利。
“所以你宁愿相信人类的脆弱,也不愿承认仙境的必然?”黎灰猛地回头,银灰色的发丝在夜风中凌乱,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星河破碎,“时希,你守着的时间,早晚会被他们自己的贪婪蛀空。”
时希的银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淡紫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染上明显的愠怒:“你所谓的必然,是看着他们走向灭亡?黎灰,我们曾一起守护过的仙境,不是让你用来预判绝望的。”她想起上周在灵犀阁,他看着人类城市的投影说“不过是即将熄灭的烛火”,那时她该察觉到的,有些东西早已在暗宇城的孤寂里悄然变质。
时空裂隙在两人之间无声张开,一边是人间渐亮的晨雾,一边是暗宇城深邃的星幕。黎灰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复杂得像揉碎的星轨,有惋惜,有固执,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痛楚。“下次见面,或许星轨已重新排列。”他纵身跃入裂隙的瞬间,披风扫过的风里,还残留着夜市烤玉米的甜香。
时希站在江边直到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胸针上的蓝宝石反射着刺眼的光。她抬手抚过腕间的时间怀表,齿轮转动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刺耳——那是大战前他送的,说“至少让时间在你这里,走得慢些”。
暗宇城的观测台比记忆中更冷。黎灰将自己摔进星轨椅时,水晶屏自动亮起,映出的却不是星系图谱,而是仙境大战前的画面:他与时希并肩坐在灵犀阁的露台上,她正用银针刺破指尖,将一滴时间神力滴进他的星象仪——那是为了校准暗宇城与四时钟的能量频率,那时他们说,要让两个世界的时间流始终同步。
“还留着这些废料。”黎灰自嘲地笑了笑,指尖却舍不得划过删除键。画面里的时希正仰头看他,银发拂过他的手背,两人都没注意到,星象仪记录下的能量波,呈现出完美的正弦曲线,像心跳的共鸣。
收纳柜最底层藏着个落灰的木盒,里面是他偷偷收起来的“时间碎片”:一片带着焦痕的银杏叶,是时间神殿被暗能量击中时,他从火场里抢出来的;半块凝结的蜂蜜,是她亲手酿的,说能安抚星轨的躁动;还有一枚磨损的星盘,上面刻着两人约定的秘密坐标。
黎灰拿起那枚星盘,指腹抚过坐标旁的小字——“每季度第一个满月,星轨交汇时”。那是他们曾经的约定,无论多忙,都要在那天一起看星轨交汇。最后一次履约是大战前三个月,他记得她穿着银蓝色的星裙,却依旧带了亲手做的桂花糕,说“再紧张,也得尝尝秋天的味道”。
水晶屏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打断了他的回忆。屏幕上跳出人类世界的能量波动图,红色的警示线疯狂跳跃,像极了大战时那道吞噬了无数仙境战士的能量裂谷。黎灰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悬在启动暗宇城防御系统的按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他想起昨夜在夜市,时希看着那对老夫妻喂芝麻糊时,眼里闪烁的光:“你看,他们知道生命短暂,所以更懂得珍惜。”那时他嘴上反驳“愚昧的安稳”,心里却莫名羡慕那份笃定的相守。
星轨椅的扶手上,还沾着一根银发——是昨夜她靠在他肩头看电影时落下的。黎灰小心翼翼地捏起那缕发丝,像握住易碎的时间。他忽然很想知道,如果回到大战前那个满月夜,当她问“你信不信人类能创造奇迹”时,他若说“信”,此刻的星轨会不会是另一种走向?
时希推开四时钟的大门时,所有齿轮都发出了沉重的嗡鸣,仿佛在为她的归来叹息。她走到时间档案馆,指尖划过标着“战前记录”的区域,木质书架上立刻浮现出全息影像:那是她和黎灰在仙境的迷雾森林散步,他正用星尘逗弄一只迷路的幼鹿,她举着时间相机拍下这一幕,镜头里的他嘴角噙着笑,眼里没有后来的阴翳。
“还在闹脾气吗?”时希对着空气轻声问,仿佛他还像从前那样,躲在时间回廊的阴影里看她工作。她取下手腕上的怀表,打开后盖,里面贴着一张极小的星图——是他亲手画的,标注着四时钟与暗宇城的最短路径,说“想找我时,别让时间走太多弯路”。
时间陈列架的最高层,放着一个蒙尘的玻璃罐,里面装着暗宇城的星尘。那是大战前他送的,说“暗宇城的星尘遇到时间神力,会显出真心”。那时他们总爱把星尘洒在时间长河的水面上,看那些光点拼出未来的碎片,虽然模糊,却总是带着温暖的光晕。
时希取下玻璃罐,将星尘倒在掌心,又刺破指尖滴入时间神力。光点在她掌心腾起,却没有拼出任何画面,只有一片混乱的闪烁,像被揉碎的星轨。她猛地攥紧手心,星尘刺得皮肤生疼,就像此刻心脏的钝痛——原来有些真心,真的会随着时间变质。
回廊尽头的落地钟突然停摆,指针卡在“三点十七分”。时希走过去调试,发现钟摆上缠着一根玄色的丝线,是黎灰披风上的材质。她想起大战前的那个雪夜,他就是用这根丝线,帮她把断裂的时间指针重新接好,说“再精密的仪器,也需要偶尔的修补”。
她坐在时间长椅上,翻开战前的日记,泛黄的纸页上写着:“黎灰说,星轨的尽头是虚无,但只要我们一起走,虚无也会变成风景。”字迹旁边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星轨图,旁边是他补画的时间符号,两个图案交缠在一起,像当时密不可分的他们。
窗外的时间长河泛起涟漪,映出大战时的画面:黎灰挡在她身前,玄色披风被暗能量撕裂,他却回头对她笑:“别让时间为我停留。”那时她以为是诀别,却没想到,真正的离别是后来他眼底的陌生。
暗宇城的午夜,黎灰站在星轨观测镜前,镜筒里映出四时钟的轮廓。他能看到时希正坐在时间长椅上翻日记,能看到她指尖划过那些记录着他们过往的字迹,却不能像从前那样,一个瞬移就出现在她身边,抢走日记本嘲笑她的字丑。
他打开星象仪的隐藏回忆册,里面是无数张偷偷记下的时希:她在四时钟打瞌睡时,银发滑落在时间沙漏上;她调试钟摆时,眉头微蹙的认真模样;她第一次尝试做桂花糕,弄得满手面粉的狼狈……最后一张是大战前夜拍的,她穿着星光紫裙站在星空下,眼神坚定,却在转身时对他说了句“小心”。
“或许你是对的。”黎灰对着四时钟的方向轻声说,声音被星轨的嗡鸣吞没,“我只是……怕失去更多。”他想起大战中看到的未来碎片,那片人类世界与仙境一同毁灭的景象,像烙印刻在他的星核里。他以为提前布防是保护,却忘了她最在意的,从来不是结果,而是过程里的相守。
四时钟的晨光里,时希将那枚星轨胸针别在星光裙上。她走到时间长河的岸边,看着水面映出的人间景象:昨夜那对老夫妻正一起浇花,夜市的烧烤摊老板在擦桌子,影院门口的玩偶挂件被主人找回来了……这些琐碎的温暖,或许正是她和黎灰曾经拥有过,却在两人的不欢而散中弄丢的东西。
她对着水面伸出手,指尖穿过自己的倒影,仿佛想触碰那个站在暗宇城观测台的身影。她忽然明白,他的“预判”里藏着恐惧,她的“守护”里带着固执,而这两种情绪,在大战的硝烟里被无限放大,最终变成了此刻的隔阂。
时间怀表突然发出清脆的响声,提醒她新的任务。时希合上怀表,转身走向时间回廊,胸针上的蓝宝石在晨光下闪烁,像暗宇城最亮的那颗星。她知道,只要星轨还在转动,时间还在流淌,总有一天,她会找到与他和解的方式。
暗宇城的星轨渐渐归于平静,黎灰将那缕银发放进木盒,与那些“时间碎片”放在一起。他看着水晶屏里时希远去的背影,忽然在星象仪上输入了那个久违的坐标——“每季度第一个满月,星轨交汇时”。
或许此刻的他们,就像被星轨分隔的两个星系,暂时无法交汇,但只要彼此的引力还在,总有一天会循着记忆的轨迹,重新找到共振的频率。毕竟那些一起走过的仙境岁月,那些藏在星尘与齿轮里的温暖,从不是可以轻易抹去的过往。
星穹之下,无论是暗宇城的孤寂,还是四时钟的清冷,都藏着一份未说出口的想念。而这份想念,终将在未来的某一刻,化作跨越星河的光,照亮他们曾经并肩走过的,那些名为“朝暮”的时光。
梦醒了,时希缓缓坐起在四时钟主卧的吊床上,纤细的手指轻揉着惺忪的双眼。她的思绪如同散落的星子,一点点拼凑出那些曾经的画面——那场与黎灰在人类世界的约会,原来早已埋藏在仙境大战之前。一切都恍若南柯一梦,醒来后,连回忆也似晨雾般悄然消散。或许,她与御王黎灰的缘分本就该如此:从相知相惜到渐行渐远,仿佛命运的手指拨弄着琴弦,终究还是走向了无声的终章。
时希黎灰
前面的和御王黎灰再次在人类世界约会是一场根据以前的回忆而重新伪造的梦境罢了。
原来,她已有些时日未曾见到黎灰了,心底不禁泛起一丝思念,那想念如同细密的雨丝,悄然渗透进她的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