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
发现了!目标!孩子们躲在墙后面,四个小脑袋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站在不远处的班长。她手捧着一叠作业,正在往返教室的走廊上。
与其说是捧,女孩娇小的身姿更像是在抱着一叠沉甸甸的书本。她的心情很不错,和往常一样,嘴里唱着黄梅戏。
“晓翼,我们...我们没被发现吧?”于飞飞问。
唐晓翼竖起手指,朝飞飞打了个手势,他轻轻的压低嗓子,“嘘,待会我们看看,她要到哪去。”
钱湉,身高一米四五,中等教育初中部一年级三班的班长。爱好是唱歌和画画,喜欢吃重口味的食物和高人拉面,擅长的学科是生物和化学。性格古怪,是个话痨也是个颜狗,据悉在所在的班级里没有朋友,存在感也不强,喜欢一个人待着。
“钱湉吗...”
唐晓翼若有所思。只见钱湉走向了拐角处,打开空教室的房门后,把作业放在桌子上。她左顾右望,在确认没人之后,走出了那间空教室,重新锁好了房门,然后便以反方向走出了教学楼。
羽之冒险队的四人也望见了,希燕望了眼手表上的时间,“马上要到上课的时间了,她这时候出去干什么呢?”
“走,我们跟上。”唐晓翼说。
虽然钱湉时常有旷课的情况,但四人都发现了,每次钱湉缺席,老师都表现得毫不在乎。甚至在上课到一半的时候,见到钱湉回来上课了,也不质问她为什么缺席。
这显然很反常。
四小只跟着钱湉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离教学楼有段距离,旁边是操场,看样子是个没人用的旧仓库。仓库的门上了锁,钱湉又望了望周围,还是在确认了没有人后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了一大串钥匙。她在一番查找后,找到了仓库的钥匙。
“咔嚓”,仓库的门开了。钱湉走了进去。
“晓翼,现在怎么办啊。”于飞飞说。
唐晓翼明白于飞飞的意思,正要他蹑手蹑脚走到门口时,屋里传来了那人的声音。
“别躲了,我早发现你们了。”钱湉说。
唐晓翼愣住了。
“门我不会关的,你们进来吧。”
四个小孩你看我我看你,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们还是跟着钱湉进了屋里。
然后,四个小孩望着钱湉,谁都想先开口说话。
“那我先来自我介绍吧。”钱湉说,她打开讲台旁的玻璃柜,利索的穿上了白大褂。
然后,她整理了一下衣褶,伸手撩了撩后发,一手抬起放在胸前,神色飞扬的说到:“我呢,就是你们羽之冒险队的引导者!我叫钱湉,今年十九岁,唐雪奶奶呢,是我导员的好朋友哦!”
她一口气说了一长串的话,越讲越是兴奋,语气高昂,声音也越来越大声。
“可能你们不太信任我,但是没关系,给你们这个,接好了!”
四张薄薄的卡片飞了出去,孩子们一人一个。
希燕低头望了望手里的卡片,上面贴着一张证件照,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这时候,他们才发现这小小一张的卡片是一张个人名片。
钱湉(原名张翊鑫),生于农历正月甘八,就读于克德斯山私立学校高等教育健康与药品安全院医学系临床医学专业,破谜者资历为八年。
“意思也就是说,你是在十一岁的时候就开始全世界冒险了?”唐晓翼低头看着,语气里带着些许震惊。
“好...好厉害。”希燕已经惊讶的说不上话了。
“这有什么,你们不是比我刚开始成为破谜者那年还要小嘛!”钱湉撩了撩后发,她走到四人的面前。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啊,以我这个体型和样貌,我还以为你们大概是认不出我来了呢!”她说,“不觉得,我很眼熟吗?”
她笑了笑,于飞飞凑近仔细端详了钱湉的脸,不到一会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竟后退几步站稳了脚跟。
他颤颤的指了指面前的人,十分高兴的说,“你...你是那个!在公园吹口琴的女孩子!”
“天呐!”希燕猛地抬起头,激动的双手捂住红扑扑的脸颊,“我隐约有预感,一直在想是不是你。不过,我记得你当时比现在要高一点来着,所以我才不敢确认...”
“总之...没认出你来真的非常抱歉!”希燕站起身,十分诚恳的向面前的女孩道了个歉。
钱湉笑了笑,“因为当时我穿了增高吧。”她说,“我每个月,会去市区的医院做义工。但是我不想被认成小孩子,所以我只能尽量把脚垫的高一些,这样...尽量显得自己靠谱。”
伊戈尔没有说话,他安静的看着聊得热火朝天的四人。
“好了,回归正题。”钱湉说,“想必你们很想问我秘境珍宝的下落。那我就大发慈悲履行引导者的职责。”
“只不过...”
四个孩子抬起了头,他们看见钱湉转身走到讲台边,她的背后是一块黑板。只见钱湉拿起讲台上的粉笔,在黑板上“嗖嗖”写下几行字。
“你们要挑战我,回答我的八个问题。”钱湉说,“作为好孩子的奖励,全部答对了,我会把秘境珍宝的所在地告诉你们。答错了...”
“我会出于医学生的人道主义,把你们送回医院。”
交朋友的第一步,是了解对方,帮助对方,支持对方。那天晚上,我敲响了那扇门,门后探出的三个小脑袋朝我笑了笑,希燕握着我的手,把我请到了他们的秘密基地。
一个小小的,安静的病房。
只有四个孩子,没有大人。
三个床位挨靠着,墙上的小卡片上分别挂着我的那三位伙伴的住院信息。
林鹰,年龄九岁,症状是运动后胸闷胸痛,气促,有扩张性心脏病史。建议植入ICD辅助治疗。
希燕,年龄九岁,症状是头痛发热,高烧四肢无力,该患者因神经母细胞瘤复发反复入院。
于飞飞,年龄八岁,该患者后背、臂膀、脚腕均有旧伤淤青,关节有陈旧损伤,出生时被诊断为血友病,需保守治疗。
那天晚上,我的心情很复杂。他们听说我从外面的世界带来的故事,对医院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向往。
“反正也不是什么必须要瞒着的事啦,晓翼。”
我看着希燕那不在乎的表情,一段难以言说的词句涌上咽喉,明明有千言万语,我却一个字也不想说出来。
“对了,晓翼,你得了什么病啊?”于飞飞坐在自己的床上,伊戈尔正在给他念睡前故事。
“我也想知道。”伊戈尔说。“如果不方便说,也没事。”
“我懂你的心情,”伊戈尔说,“是不是感觉自己明天就要死了,自己突然一下子世界观就崩塌了?”
我点点头。
“至少我在认识你们之前,一直都是那样的。”我闭上眼睛,终于有勇气吐出那几个字,“我得了渐冻症。奶奶很担心我,我妹妹也哭了。还是在我床前哭的。”
“那个时候,我看什么都是灰色的...”
我再次颤抖着抱着自己的胳膊。
我的视线一片朦胧,我又哭了。我在我的好朋友面前哭了。
“晓翼...你!”希燕的脸上露出了惋惜之色,她皱了皱眉头,“绝症啊...对不起晓翼,我们不是故意为难你的。”
她冲上来抱住我,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这样可以让你好受点吗?”她问。
我小声的“嗯”了声,点了点头。
飞飞很内疚,他从床头拿了个毛绒布偶塞到我手心,希望我能开心一点。
“我妈妈说过,难过的时候想哭就应该哭,这样心情会好点。”伊戈尔说,他放下故事书,也走了过来。
他蹲在地上,试图与我的视线平齐。
“我啊,小时候有一段不在医院的时光,可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自己有先天性心脏病。”他说,“我的爸爸妈妈也一直以为那样幸福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我在学校晕倒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才发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所以别难过啦,以后,我们一起舔舐对方的伤口吧。
即使,这个伤口无法愈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