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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金玉良缘(千金大小姐vs病弱小爹)

GB爽文:但是有情皆满愿

傅南寻站在雕花铜镜前整理珍珠耳坠时,春桃跌跌撞撞冲进卧房。小丫鬟发髻凌乱,袖口沾着几滴墨迹。

"大小姐...老爷他..."春桃扶着黄花梨月洞门框喘气,"要娶新夫人了。"

铜镜里的美人眼尾微微上挑,珊瑚色唇膏在丝帕上洇开半朵残梅。傅南寻不紧不慢旋紧珐琅口红管,翡翠镯子磕在黑檀木梳妆匣上,发出清脆的响。匣子里躺着母亲临终前攥着的和田玉簪,断裂处用金箔修补成合欢花纹。

"备车。"她将勃朗宁手枪塞进织锦手包,"去老宅。"

暮色漫过傅公馆的歇山顶,青砖墁地在秋雨中泛起铁锈色。傅南寻的墨绿色织锦旗袍扫过回廊。她刚进去不久,议事厅里传来瓷器碎裂声,父亲惯用的金丝楠木镇纸砸在门框上,震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反了你了!"傅宗棠的咆哮混着大烟膏的酸腐味,"老子纳个妾还要你这赔钱货点头?"

傅南寻侧身避开飞溅的青瓷碎片,珍珠高跟鞋踩在《申报》头版"傅氏商行收购永利纱厂"的铅字上。她望着书案后满面油光的男人,忽然想起母亲咽气那日,这人正在百乐门搂着舞女喝香槟。

"父亲要续弦,自然轮不到女儿过问。"她指尖抚过鎏金自鸣钟的表面,"只是这新夫人...是江家那位大少爷?"

傅宗棠的烟枪哐当砸在红木书案上。他踉跄着起身,蟒纹长衫前襟沾着茶渍,浑浊的眼珠凸得像金鱼:"那小子他爹欠老子三万银元!拿儿子抵债天经地义!"

"父亲何时喜欢男人了……?"傅南寻攥紧拳头,骨节泛白,只觉得这是对母亲的侮辱。傅家的夫人才过世不到三月,傅老爷居然要娶个男妻……

暴雨拍打着琉璃窗,傅南寻看见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倒影。嫣红的唇,苍白的脸,她突然很想笑。

"您这么做,对得起母亲牌位前的长明灯么?"

话音未落,白玉镇纸擦着她耳畔飞过。傅南寻摸向手包里的勃朗宁,紫檀木顿时椅翻倒,撞翻了青花瓷瓶,清水漫过《朱子家训》的扉页,将"不孝有三"四个字泡得浮肿发白。

枪声就是这时响的。

傅南寻怔怔看着自己颤抖的手,硝烟在雕梁画栋间游走如白蛇。父亲太阳穴上的血洞正汩汩冒着热气,血将墙上的《八骏图》染成泼墨山水。

"老爷突发急病去了。"她转身对闻声赶来的管家说,"让账房支五百大洋请王局长吃茶。"

灵堂设在第三进院。傅南寻跪在蒲团上烧纸钱时,几位叔公正在屏风后吵嚷。三叔公的旱烟杆敲得紫檀木椅砰砰响:"按祖制,未过门的妻妾要活殉!"

白烛爆了个灯花。傅南寻望着母亲牌位上凝结的蜡泪,忽然想起江竹眠被送进傅公馆那日。少年穿着半旧的月白长衫,金丝眼镜滑到鼻尖,怀里抱着《楚辞》的手指骨节分明。傅南寻从二楼往下看,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熟悉的面孔,如明月清风。

"我要见见那位江少爷。"她将地契拍在供桌上,"三间绸缎庄,换宗老们行个方便。"

地窖铁门开启时,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江竹眠蜷缩在稻草堆里,手腕上的铁链随着咳嗽声叮咚作响。听到脚步声,他慌乱地将撕破的衣领拢紧,后颈处鞭痕红得刺目。

"傅小姐..."他嗓音沙哑得像揉了粗盐,"令尊的事...节哀。"

傅南寻用织锦斗篷裹住他单薄的身子。怀表链子勾住对方一缕长发,她故意凑近去解,嗅到发间淡淡的沉水香。江竹眠耳尖瞬间红透,睫毛颤得似受惊的蝶。

"该改口了。"她指尖拂过他锁骨处的淤青,"从今往后,我才是你的家主。"

————

晨雾漫过西跨院的青砖地时,江竹眠正对着菱花镜系盘扣。铜镜边缘的缠枝莲纹突然映出墨绿色旗袍下摆,他手一抖,没扣上。

"慌什么?"傅南寻斜倚着雕花月洞门,长发用玉簪盘起,"昨夜不是说好,今早要教你读账本?"

江竹眠耳尖漫上薄红。自那日地窖相见,傅南寻便将他安置在离主院最近的厢房。红木拔步床换上了苏绣锦被,案头永远插着沾露的白玉兰,就连茶盏都是他幼时在江家用惯的天青釉。

"南寻..."他刚开口便咬住舌尖,慌乱改口道:"家主,这不合规矩。"

傅南寻轻笑一声,织锦手帕拂过他领口。晨风卷着海棠花瓣扑进窗棂,她忽然倾身按住他撑在妆台的手:"小爹这双手,合该用来抚琴作画,碰那些铜臭账册岂不可惜?"

"还是要学的……"

江竹眠被逼得向后仰去,后腰撞上酸枝木椅背。晨光透过琉璃窗,在他金丝眼镜上折射出七彩光斑,傅南寻清清楚楚看见他喉结滚动。

"您要的碧螺春。"春桃的脚步声撞破满室旖旎。

江竹眠猛地起身,额头撞到傅南寻襟前珍珠纽扣。等春桃摆好描金茶具退下,他才发现方才慌乱间竟咬破了唇。

"张嘴。"傅南寻蘸着凉茶的手帕按在他唇上,茉莉香混着铁锈味在齿间蔓延。她指尖若有似无擦过他下唇:"这么怕我?那日在地窖抱着我不放的是谁?"

江竹眠浑身一颤。记忆如潮水漫过脊背,那夜傅南寻解他锁链时,自己确实将脸埋进她织锦斗篷哭到昏厥。此刻她披着的毛绒披肩正扫过他脸颊,刺痒感顺着血脉直抵心尖。

前院突然传来汽车鸣笛声。管家隔着屏风通报:"青帮杜先生来访。"

傅南寻明显感觉掌心下的身躯松弛下来。她慢条斯理替他抚平长衫褶皱,凑在耳畔轻声道:"晚上来书房,教你认认杜先生的赌场账。"临走时指尖勾走他房间中摆的一只红玫瑰,花瓣零落在青砖地上,像一串潮湿的吻。

暮色染红黄浦江时,傅公馆的水晶吊灯次第亮起。江竹眠抱着账本立在书房外,听见里头传来杜先生的朗笑:"傅小姐要的军火藏在棉纱包里,明日就到十六铺码头。"

雕花门忽然洞开,雪茄烟雾中伸出一只涂着丹蔻的手。傅南寻将他拽进屋,对满脸横肉的青帮头子笑道:"这是我小爹,如今要学着帮我料理些琐事。"

杜先生的目光像剥皮的刀,江竹眠感觉长衫下的肌肤泛起寒意。正欲后退,腰间突然贴上傅南寻温热的手掌。

"杜先生瞧,我这小爹像不像檀香扇上画的美人?"她声音甜得像掺毒药的蜜,"可惜性子太闷,不如百乐门的红玫瑰有趣。"

江竹眠眼前发黑,昨夜并未休息好。他想起今晨傅南寻接过的拜帖——法租界宋家公子邀她明日去霞飞路试婚纱,她既做了家主就一定会商业联姻的,自己不过是她棋局中最无足轻重的筹码,连这点温存都是做给外人看的戏码。

"傅小姐说笑了。"杜先生将雪茄按灭在青花瓷碟里,"这种金丝雀养着玩玩便罢,要紧事还得靠你我..."

话音未落,江竹眠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他踉跄几步,袖口扫落康熙年间的霁红釉花瓶。清脆裂瓷声中,傅南寻脸色一暗,众人这才发现他面色苍白,额头布满虚汗。

"扫了杜先生雅兴,我小爹身子不好"。傅南寻嘴上赔罪,手臂却将人箍得更紧,"春桃,送小爹回房。"

更漏指向子时,江竹眠在昏沉中嗅到雪松香。睁开眼,傅南寻正用银勺往他唇间喂药,墨绿色旗袍换成了月白软缎睡袍,发间玉簪将坠未坠。

"装病这招跟谁学的?"她突然掐住他下巴,"三更天烧到说胡话,叫我不要走?"

江竹眠浑身滚烫,却仍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傅南寻顺势将他按回枕上,

"别动,乖乖。"

"宋家婚约是障眼法。"她突然开口,她知道他的心思,指尖摩挲他腕间锁链留下的疤痕,"杜老九在码头安插了日本人的眼线,那批军火..."

窗外惊雷乍响。江竹眠感觉颈侧一痛,傅南寻竟咬着他锁骨含糊道:"你这病秧子倒是会挑时候闹。"烛火噼啪爆响。

——

晨雾在雕花窗棂凝成霜花时,傅南寻正对镜试戴珍珠头纱。江竹眠捧着账本候在屏风外,听见裁缝絮絮说着"宋公子特意从巴黎订的蕾丝"。

"小爹觉得如何?"傅南寻突然掀开湘妃竹帘。晨光在她雪白头纱上流转,却不及锁骨处新添的红痕刺目——昨夜舞会,宋家少爷的汽车分明停在傅公馆门外。

江竹眠指尖掐进账本皮面,声音比檐下冰棱更冷:"家主穿什么都好看。"

"撒谎。"傅南寻逼近,手指扫过他剧烈颤动的喉结,"你连看都不敢看我。"她突然拽住他腰间玉带,江竹眠踉跄了几步,却见菱花镜里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她头带白纱与他月白长衫竟有些配。

前院突然传来汽车鸣笛。傅南寻漫不经心扯下头纱:"宋公子来接我去试戒指。"一身红色的烫金旗袍,踩着黑色的高跟鞋走出门"记得把我那件墨绿旗袍熨好,小爹。"

——

华灯初上,傅公馆宴会厅飘着饭菜香。江竹眠被迫坐在主桌,看宋公子为傅南寻戴上鸽血红钻戒指。水晶吊灯下,她美的妖艳。

"江先生怎么不吃虾仁?"宋公子突然发难,"听说您祖上在御膳房当差,最懂怎么剥壳取肉。"

满座嗤笑中,傅南寻忽然将剥好的虾倒进江竹眠碗里。"他手嫩。"用手帕擦了擦手"向来是我剥给他吃。"桌布下高跟鞋尖顺着他的小腿往上爬。

江竹眠倏然起身,酒液泼湿前襟。

"抱歉,失礼了,贤婿慢吃,我身体有些不适。"

穿过回廊时听见假山后丫鬟嚼舌根:"家主就是要他醋,昨儿个特意吩咐把与宋少爷来往的书信留在枕边..."

海棠树突然沙沙作响。傅南寻坏笑着跟出来,将他压在朱漆廊柱上,掌心贴着狂跳的心口:"跑什么?方才不是演得很好?"

真像是个面慈的长辈。

他想起那些丫鬟说的话——一切都是傅南寻调逗他的手段。

他发狠咬上她肩头,却在尝到血腥味时落泪:"傅南寻,你是不是连心动都能算计?"

"为什么这么对我,嗯?你明知我对你……傅南寻,我错了,我那日在学堂就不该招惹你。你又为何救我?你让我陪葬你父亲去算了,也免得我看着你要和别的男人结婚,叫我……。"

"怎么还记着那三年呢?只不过世事变迁,你我的身份早不是同砚……"

"小爹……别哭。我不会嫁给他……"傅南寻却忽然转了话头,"不过你今晚闹了一场,扰了我吃饭的兴致,小爹有没有补偿?"

江竹眠耳根通红,扶了扶眼镜,侧过头去不敢看她。

"小爹别着急流泪,今晚有的是泪流。"

——《金玉良缘》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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