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如纱,笼罩着玄清山练剑场。七十二名弟子已列队整齐,剑光如雪,在初升的朝阳下划出整齐的弧线。唯独最前排左侧的位置空着,显得格外扎眼。
执法长老陆明德眉头紧锁,手中戒尺敲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响声。"柳山淮又迟到了?"
话音刚落,一道绯红身影自山道翩然而至。柳山淮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衣领微敞,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她手中提着剑,却像提着什么玩物般漫不经心。
"弟子昨夜研读剑谱入迷,一时忘了时辰。"她嘴上说着告罪的话,眼中却含着笑,哪有半分悔意。
"又是这等借口!"陆长老气得胡子直翘,"自你入门以来,可有一天遵守门规?今日罚你加练两个时辰,由你大师兄监督!"
柳山淮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弟子领罚。"
晨练结束后,众弟子散去,唯余一道素白身影静立场边。楚许意长身玉立,眉目如画,腰间玉佩随着他的步伐发出轻微碰撞声。他手持一卷竹简,神色淡漠。
"师兄~"柳山淮拖长了音调,剑尖在地上画着圈,"这般好看的师兄站在旁边,叫人如何专心练剑?"
楚许意眼睫未抬:"师妹若不想加罚,就请专心。"
柳山淮轻笑一声,终于摆出起手式。她剑法其实极好,却故意在转身时踏错步伐,剑招露出明显破绽。楚许意果然皱眉上前,一手握住她的手腕调整姿势。
"此处应当——"
他话音未落,柳山淮突然转身,两人几乎鼻尖相碰。她呼出的热气拂过他耳畔:"应当如何?师兄不如手把手教我?"
楚许意耳尖瞬间染上薄红,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师妹请自重。"
"自重?"柳山淮歪着头,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师兄是说这样吗?"她故意挺直腰背,胸前曲线更加明显,反倒让楚许意视线不知该往哪放。
正当楚许意不知如何应对时,山门处传来一阵喧哗。身着绯色纱衣的修士翩然而至,为首的男子眉间一点朱砂,眼尾上挑,举手投足间自带风流气度。
柳山淮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她打量着那群衣着暴露的修士,眼中闪过异样的光彩。楚许意注意到她的神情,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柳师姐,掌门午时寻你去琼华殿。"
"我知道了,多谢师弟转告~""
"师妹,我们继续练剑。"
"师兄吃味了?"柳山淮轻笑,却还是收回目光,"好吧,今日就专心陪师兄玩玩。"
她嘴上这么说,心思却已飘向远方。楚许意看着她明媚的侧脸,握剑的手微微收紧,却终究什么也没说。
2.
柳山淮倚在山门处的古松旁,指尖把玩着一枚刚摘的野果。她在等一个人——准确地说,是在"偶遇"一个人。
远处,一道素白身影踏着晨雾而来。楚许意腰间悬剑,步履沉稳,衣袂翻飞间自带一段风流态度。柳山淮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笑。大师兄奉师命下山采购药材,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师兄这是要去哪儿呀?"她突然从树后转出,惊得楚许意脚步一顿。
"柳师妹。"楚许意神色恢复平静,"奉师命下山采买。"
"真巧,我也要下山。"柳山淮晃了晃手中的空药篮,"陆长老让我去镇上买些朱砂。"
楚许意扫了眼她空荡荡的药篮,眉头微蹙:"师妹昨日不是说朱砂还有余量?"
"用完了呗。"柳山淮面不改色地撒谎,已经自然地走到他身侧,"师兄不介意同行吧?"
楚许意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叹一声:"随你。"
山道蜿蜒向下,两旁野花烂漫。柳山淮故意走得很近,衣袖不时拂过楚许意的手背。她看着师兄刻意保持距离的模样,心中暗笑。
"师兄可知道山下最近流传的故事?"她突然开口。
"什么故事?"
"说玄清山上有位谪仙般的大师兄,看似温润如玉,实则冷若冰霜,多少姑娘芳心暗许,却连一个眼神都换不来。"柳山淮歪头看他,"师兄猜这人是谁?"
楚许意耳根微红:"无稽之谈。"
"我倒觉得说得极是。"柳山淮突然凑近,在他耳边轻声道,"师兄可不就是朵高岭之花?让人让人想......采撷。"
最后一个词她咬得极轻,却像一滴热水落入油锅。楚许意猛地侧身,差点踩空台阶。柳山淮及时拉住他的手腕,感受到掌心下温度。
"师妹!"楚许意挣开她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请自重。"
柳山淮笑得更欢了:"师兄慌什么?我又不会真的吃了你。"她故意拖长了音调,"至少现在不会。"
楚许意不再接话,加快脚步向前走去。柳山淮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欣赏着师兄泛红的耳尖和略显凌乱的步伐。逗弄楚许意是她近来最大的乐趣,就像猫戏弄掌中的老鼠。
行至半山腰一处密林,天色忽然暗了下来。楚许意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有妖气。"
柳山淮早已察觉,却装作害怕的样子靠近他:"师兄保护我。"
林中传来窸窣声响,三只形似山魈的魔物窜出,獠牙外露,眼中泛着绿光。这种低等魔物对柳山淮而言不值一提,但她决定演一场好戏。
"啊!"她惊叫一声,踉跄后退,正好撞入楚许意怀中。楚许意一手护住她,一手拔剑,剑光如练,瞬间斩落一只魔物的头颅。
剩余两只魔物左右夹击。楚许意将柳山淮推到身后,剑势如虹。柳山淮"不小心"绊了一下,抓住楚许意的腰带。这一扯让楚许意剑招微滞,一只魔物趁机扑来,利爪直取他咽喉。
楚许意侧身闪避,却还是被划破了衣襟。他眼神一凛,剑锋陡转,将两只魔物一并斩杀。
"师兄受伤了?"柳山淮凑上前,手指轻触他破损的衣襟下露出的肌肤。
"无碍。"楚许意后退半步,却见柳山淮眼中似有泪光闪动。
"都怪我......若不是我拖累师兄......"
楚许意最见不得人哭,顿时手足无措:"不关师妹的事。"
柳山淮"抽泣"着,趁机靠在他肩上:"师兄对我真好。"
楚许意浑身僵硬,手悬在半空,不知该不该推开她。柳山淮暗自偷笑,鼻尖萦绕着师兄身上清冷的松木香。她忽然觉得,这样逗弄楚许意比想象中更有趣。
回山路上,柳山淮一改常态,安静地走在楚许意身侧。直到山门前,她才突然开口:"师兄今日救我性命,我该如何报答?
"分内之事,不必挂心。"
"那怎么行?"柳山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如我以身相许?"
楚许意脸色微变:"不必!"
当晚,柳山淮躺在床上回想白天的一幕幕,笑得花枝乱颤。
3.
玄清山三年一度的剑法比试在朝阳初升时拉开帷幕。练剑场上,弟子列队整齐,白衣胜雪,剑光如霜。柳山淮站在队伍最前列,指尖轻抚剑柄,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评判席上的楚许意身上。
"第一场,柳山淮对李肃!"
柳山淮轻跃上台,绯色衣袂翻飞,在一片素白中格外醒目。她的对手是门中号称"铁剑"的男弟子,剑法以刚猛著称。比试开始不过三招,柳山淮的剑尖已点在对方咽喉。
"柳山淮胜!"
台下响起一片惊叹。柳山淮收剑入鞘,眼角余光瞥见楚许意微微颔首,眼中似有赞许。她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一连五场,柳山淮势如破竹,最终站在了决赛场上。而她的对手,正是楚许意。
"请师兄指教。"柳山淮执剑行礼,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
楚许意一袭白衣,立于场中如谪仙临世。他微微点头:"师妹请。"
剑光乍起,两道身影交错而过。柳山淮的剑法灵动如蛇,楚许意的剑势沉稳如山。三十招过去,胜负难分。台下弟子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精妙招式。
柳山淮忽然剑招一变,使出玄清剑法中最难掌握的"流云回雪"。楚许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以"青松立雪"相迎。两剑相击,火花四溅。
就在此时,柳山淮剑尖突然一转,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挑向楚许意的衣襟。这一招又快又刁,楚许意回防不及,只听"嗤"的一声,他前襟的系带被挑断,衣襟散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全场哗然。
"哎呀,失手了。"柳山淮收剑而立,脸上哪有半分歉意,分明是笑得像只得逞的狐狸。楚许意耳根通红,迅速拢好衣襟。评判席上的长老们面面相觑,最终陆明德拍案而起:"柳山淮!比武较技,岂容儿戏!罚你抄写《清静经》百遍,不抄完不得离开藏书阁!"
"弟子领罚。"柳山淮盈盈一拜,转身时还不忘对楚许意眨眨眼。
楚许意站在原地,衣襟间似乎还残留着那一剑带来的凉意。他望着柳山淮离去的背影,手指不自觉地抚过被挑开的地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藏书阁内,柳山淮百无聊赖地磨着墨。窗外日影西斜,她已经抄了三十遍《清静经》,手腕酸疼,心中烦闷。
"清静无为,守真抱一..."她一边抄写一边小声嘀咕,"天天清静,人都要闷出病来。"
阁门轻响,柳山淮头也不抬:"谁啊?"
"奉师命监督师妹抄经。"清冷的嗓音响起,楚许意手持一盏青灯走了进来。
柳山淮手中的笔顿了一下,墨汁在纸上晕开一朵黑花。她抬头看着楚许意将灯放在案几上,灯光映得他侧脸轮廓分明,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师兄是来看我笑话的?"柳山淮托腮问道。
楚许意在她对面坐下:"监督罚抄是大师兄职责所在。"
"哦?"柳山淮突然倾身向前,"那大师兄的职责里,包括被我挑开衣服吗?"
楚许意手指一颤,刚拿起的书册差点掉落。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师妹若再胡言,我便禀明长老,加罚百遍。"
柳山淮撇撇嘴,重新拿起笔。室内一时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柳山淮伸了个懒腰:"师兄,我渴了。"
楚许意起身去给她倒水。趁这空隙,柳山淮的目光扫过楚许意刚才翻阅的书架。那里多是些心法秘籍,但最边上一本《诗经》显得格格不入。她好奇地抽出来,随手一翻,正好是《关雎》篇。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她轻声念道,忽然发现旁边有细小的字迹。那字迹清隽挺拔,分明是楚许意的手笔。字迹复抄道:"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柳山淮心头一跳。她快速翻了几页,又在《汉广》篇旁看到复抄:"不可泳思,不可方思。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为痴。"
大师兄喜欢复抄符合自己心意的诗文,反复品味,加强体会,她一直是知道的。
"师妹在看什么?"楚许意端着水回来,看到柳山淮手中的书,脸色微变。
柳山淮若无其事地合上书:"随便看看。师兄也读《诗经》?"
楚许意接过书放回架上:"修身养性罢了。"
柳山淮抿了口水,眼珠一转:"那师兄最喜欢哪一篇?《关雎》?《汉广》?还是...《野有死麕》?"最后一个篇名她故意拖长了音调,那是《诗经》中最大胆直白的情诗。
楚许意背对着她,肩膀线条明显僵硬了一瞬:"师妹还是专心抄经为好。"
柳山淮轻笑,重新提笔,却在心中记下了这个发现。原来表面冷若冰霜的大师兄,内心竟藏着这样的心思。这个认知让她心跳加速,像是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秘密。
抄到第八十遍时,柳山淮已困得眼皮打架。她趴在案几上,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为她披上一件外衣。那气息清冷如松,她不用睁眼也知道是谁。
"师兄..."她含糊地唤道,故意抓住那只正要收回的手。
楚许意僵住了。柳山淮感觉到他的手腕脉搏急促,掌心微湿。她心中暗笑,却装作半梦半醒的样子,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师兄的手好凉..."
楚许意呼吸明显乱了。柳山淮眯着眼偷看,见他喉结滚动,眼中似有挣扎。就在她以为他要抽手离开时,楚许意却轻轻抚了抚她的发丝,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这一下反倒让柳山淮愣住了。她下意识松开了手,楚许意立刻后退一步,转身快步离开了藏书阁。
柳山淮坐直身体,睡意全无。她摸着方才被触碰的头发,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场游戏似乎开始偏离她预想的轨道了。
4.
"你都知道了。"她声音发紧。
楚许意沉默片刻
柳山淮攥紧拳头:"那你为何不告诉长老?"
"告诉他们,好让你被废去修为逐出师门吗?"楚许意声音低沉,眼中情绪复杂。
柳山淮别过脸:"我自甘堕落,与师兄何干?"
床榻一沉,楚许意突然坐到她身边,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柳山淮!"他很少直呼她全名,"你可知魔功反噬会要了你的命?若非我发现及时,你早已经脉尽断而亡!"柳山淮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震住。楚许意向来冷静自持,何曾有过这般失态?她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楚许意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控,松开了手。两人一时无言。
"为什么?"最终楚许意低声问道,"玄清门心法正统平和,你天资过人,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为何要走这条险路?"
柳山淮看着窗外的流云,轻声道:"师兄,你知道我入门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吗?"她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仙途是吃人的路。我十岁那年,柳家被屠,仙者飞升,总归要斩邪除恶,而柳家被贯以修炼邪术造祸百姓的罪名,被所谓正义之士一举灭亡。可一个凡间小官员之家,又如何会沾染仙魔之事?他得道飞升,我家破人亡,凭什么,你告诉我凭什么,这仙道才是魔道!"
楚许意瞳孔微缩,显然从未听她提起这段往事。
"我以为,那只是部分的心思不正的修仙者,仙界能给我公道,所以我还是按照世人所想的,走上最光明的仙道,渴望一日能飞升复仇。却不想人人都要跨过这条路,以人命为踏板,才能成仙。师兄,我离飞升只剩一步了,可是,我不想也不敢。"
"从那时起,我就发誓要变得足够强,强到没人能伤害我。"柳山淮冷笑,"可飞升就要以人命为阶,这就是为何掌门叫我去琼华殿的原因。他已安排好了一切,为了捧出玄清门这百年唯一能飞升的弟子。一样的招数,莫须有的罪名,要我去杀了那些人……!师兄,我做不到,我不能……"
"所以你接触魔道..."
"至少,这是自毁,不用拿别人的性命当垫脚石,能给我想要的力量。飞升弑神,与入魔弑神,又有什么区别呢。"柳山淮直视楚许意,"师兄,你不明白这种感觉。每次修炼魔功,都能感受到力量在血脉中奔涌,那种快感...胜过一切。"
楚许意面色苍白:"那代价呢?魔功噬心,终有一日你会失去自我。"
柳山淮满不在乎地笑了:"那又如何?至少我活着的每一天,都不会再任人宰割。"
楚许意突然伸手抚上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的唇角:"那这些呢?也是你想要的吗?"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柳山淮呼吸一滞。楚许意的掌心温热,气息近在咫尺。这一刻,她忽然想起那些藏书阁的夜晚,想起山下客栈的同宿,想起每一次故意撩拨时他隐忍的表情。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让她几乎想要妥协。
但下一秒,体内蛰伏的魔种微微跳动,提醒着她。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恢复冷静。"师兄,你我道不同。"她推开楚许意的手,"多谢你这次相救,但我的路,我自己选。"
楚许意的手僵在半空,缓缓收回。他站起身,背对着她:"长老们以为你是练功走火。我...替你瞒下了魔功之事。"停顿片刻,"三日后是守山大阵轮换之日,届时结界最弱。"
柳山淮心头一震——他这是在告诉她离开的最佳时机。
"为什么帮我?"她忍不住问。
楚许意没有回头:"或许我也疯了。"
三日后,小雨迷蒙。
柳山淮站在山门前,一袭黑衣,腰间配剑。她已恢复了大半功力,魔种在体内安稳沉睡。这三日楚许意再未出现,她本以为他不会来送行。
但当她转身欲走时,看到了雨中那道白色身影。楚许意没有打伞,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白衣湿透贴在身上。
"一定要走?"他问。
柳山淮压下心中异样,故作轻松地笑了:"师兄这是舍不得我?"
出乎意料,楚许意没有像往常那样回避或羞恼,而是直直望进她眼底:"是。"
这个简单的回答让柳山淮措手不及。雨水打在脸上,冰凉一片,她分不清脸上是否有泪。
"你我殊途。"她转身背对着他,"正邪两派。"
手腕突然被抓住,楚许意的力道大得惊人。他将她拉入怀中,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若我说,我不在乎正邪呢?"
柳山淮浑身一颤。这是楚许意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露心迹。她几乎要心软了,但体内魔种似有所感,突然躁动起来,提醒着她对力量的渴望。
"可我在乎。"她挣脱他的怀抱,声音冷硬,"楚许意,别再自欺欺人了。你以为我对你是真心的?"她笑得残忍,"不过是一场游戏罢了。现在游戏结束,师兄也该醒了。"
楚许意如遭雷击,脸色惨白。柳山淮趁机转身离去,脚步坚决。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会心软。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视线。走出很远后,她终于忍不住回望——楚许意仍站在原地,雨水冲刷着他的身影,一人孤立。
"你走了,那我怎么办呢..."
风送来他低哑的自语,轻得几乎听不见。柳山淮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她强迫自己离开,彻底消失在雨幕中。
楚许意站在雨中,直到再也看不见那道黑色身影。他缓缓抬手,掌心躺着一枚玉佩——是刚才拥抱时从柳山淮腰间顺走的。
"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他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那我便陪你一起堕落。"
雨声中,没人听到他的誓言,也没人看到那枚玉佩在他掌心渐渐染上一丝黑气。
5.九重天外,诛仙台。
柳山淮单膝跪地,长剑插在身前,勉强支撑着身体。她的黑衣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四周横七竖八躺着天兵的尸体,而前方,还有五位天神严阵以待。
"魔女,伏诛吧!"为首的天神怒喝,手中金戟直指柳山淮,"擅闯天界已是死罪,还敢杀伤天兵天将!"
柳山淮缓缓抬头,嘴角扯出一个带血的冷笑:"我说了,我只要玄冥老狗的命。"她目光越过众神,锁定后方那个身穿玄色神袍的老者,"怎么?堂堂天神,连与我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被点名的玄冥神君面色阴沉。三日前,这个疯女人突然杀上天界,指名道姓要取他性命。起初天兵们不以为意,谁知她竟一路从南天门杀到诛仙台,连破五道防线。
"你我素不相识,为何执意杀我?"玄冥神君冷声问道。
柳山淮眼中黑红魔气暴涨:"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