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在竹屋前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星子被晚风卷起,朝着夜空飞舞,如同揉碎的星子在空中散开。
我倚在比彘肩头,目光追随着月光将他的影子拉长,轻轻地搭在新栽的玉兰树苗上——那是前日他从谷外移来的,说是要让我醒来就能闻到花香。
他忽然收紧了手臂,掌心贴着我后腰的弧度,带着篝火的余温。
“今天在果林,”他的下巴轻轻蹭过我的发顶,声音里裹挟着笑意,“看你踮脚递果子的模样,活像只偷食的小松鼠。”
我捏着他胳膊上的肌肉,那里还留着爬树时被枝桠硌出的浅浅痕迹:“那你从树上跳下来的时候,倒像个莽撞的熊。”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肩头传来,混着篝火的暖意,漫得人心底发酥。
指尖顺着我的发丝滑到后背,动作轻柔得像拂过花瓣,却让我想起了山洞里他为我取暖的夜晚——那时他也这样,小心翼翼地拢着我,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把我碰碎。
“大乔。”他忽然扳过我的脸,月光洒在他眼底,漾出比篝火更炽烈的光芒,“从马厩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话未说完就被我捂住嘴,指尖触到他温热的唇瓣,像碰到了一团烧得正旺的炭火。
他顺势含住我的指尖,舌尖的温热漫上来,我猛地缩回手,脸颊烫得能煎蛋。
吻落下来的时候,带着野果的余甜。
他的唇齿间有草木的清冽,混着篝火的暖意,比果林那次更深沉,像是要把这荒谷的日月星辰,都揉进彼此的呼吸里。
我攥着他粗布短褂的手渐渐松开,指尖划过他后背的疤痕——从生辰护我时留下的鞭痕,到荒谷滚落时蹭出的擦伤,每一道都刻着我们的过往。
他抱起我的时候,竹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在应和我们的心跳。
月光从竹窗的缝隙淌进来,在床榻上铺成银纱,照见他肩头未干的汗滴,顺着锁骨的沟壑往下滑,像极了初见时马厩檐角的雨珠。
“慢点。”我抓住他解衣带的手,那里还留着编果核手链时扎的小口子,新结的痂蹭过我的指尖,带着微痒的疼。
他吻了吻我的指尖,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的瓷:“不怕。”衣物滑落的瞬间,晚风从竹缝钻进来,带来玉兰的淡香。
他的声音发哑,吻顺着我的脖颈往下,落在心口的位置,“这里装着我。”我摸着他后背的旧伤,那里的皮肤比别处更粗糙,却烫得惊人。
从马厩挡在我身前时的决绝,到荒谷滚落时的奋不顾身,这道脊梁骨替我扛过了太多风雨。
“比彘。”我把脸埋进他颈窝,闻着他发间的草木香,“还记得草料间教你的字吗?”
他含着我的耳垂轻笑,舌尖的温热让我轻轻颤抖:“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他的指尖在我掌心写字,一笔一划都是那日在草料间的认真,“还有你说,这是‘长相守’的意思。”月光突然被云层遮住,竹屋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我攥着他的手按在胸口,那里的心跳急促而坚定。
篝火渐渐弱下去,竹屋被月光浸得透亮,玉兰的香气从窗缝钻进来,混着他身上的汗味,成了世间最安稳的气息。
他的体温裹着我,像裹着一整个春天,那些乔府的枷锁、魏家的刀光,都成了上辈子的尘埃。
“生死相依。”他在我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
我望着竹屋顶的缝隙,那里能看见零星的星子,突然明白,所谓永恒,从不是雕梁画栋的长久,是此刻他掌心的温度,是彼此交缠的呼吸,是荒谷里这盏为彼此而亮的人间灯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