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后皎皎独处时的内心独白)
【他们都知道了...他们都听见了...】
皎皎蜷缩在朝阳殿的锦被里,五岁的小身体止不住地发抖。白日里那些意味深长的目光像刀子般仍在凌迟着她的神经。
【我就像御膳房笼子里待宰的鹌鹑,所有人都能看见我赤裸裸的恐惧。】
她咬住被角防止自己啜泣出声,脑海里不断闪回宴会上的一幕幕——云铮那个精致的鸟笼礼物,云湛审视猎物般的眼神,父皇母后欲言又止的表情...
【最可怕的是三哥看我的眼神,就像...就像我终于从"有点意思的玩具"升级成了"必须收藏的珍品"。】
皎皎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坐起身:
【等等,如果全家都能读我的心,那我现在想的这些不也...】
她惊恐地环顾四周,仿佛黑暗里随时会伸出云铮苍白的手。
"不会的...他们不可能一直能听见..."皎皎小声安慰自己,"否则三哥早就..."
她突然噤声,因为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皎皎瞬间僵直,心脏狂跳到疼痛的地步。她强迫自己开始数数:【一只蝴蝶两只蝴蝶三只蝴蝶...】
这是她临时想出的对策——用无关紧要的内容填满思绪,掩盖真实想法。
脚步声在门外停留片刻,渐渐远去。皎皎瘫软下来,冷汗浸透了里衣。
【我必须学会控制...像驯服野马一样驯服自己的思想。】
这个认知让五岁的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其他孩子在这个年纪应该无忧无虑地玩耍,而她却在学习如何在至亲面前伪装思维。
皎皎摸出云湛给的玉印,冰凉触感让她稍微镇定:
【大哥说我有用...这是护身符也是枷锁。只要我一直"有用"...】
她不敢再想下去,把玉印塞回枕下。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画出牢笼般的影子。
(与皇帝独处时的心理博弈)
"皎皎,来尝尝这个蜜饯。"皇帝和蔼地递过玉碟,眼神却锐利如鹰。
皎皎乖巧接过,甜味在舌尖化开的瞬间,她本能地想:【太甜了,父皇明明不喜甜食...】
她立刻掐断这个念头,转而哼起童谣:【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皇帝微微挑眉:"好吃吗?"
"好吃!谢谢父皇!"皎皎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同时在心里持续哼歌,间或插入些无关紧要的念头:【今天天气真好,御花园的蝴蝶是不是又多了...】
这种思维干扰法是她三天来摸索出的对策——像编织迷宫般用大量杂乱信息掩盖核心想法。
皇帝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皎皎近日睡得可好?"
"很好呀~"皎皎晃着小脚,【一只青蛙一张嘴两只眼睛四条腿...】
"湛儿前日递了折子,说要给你请个西席。"
皎皎心跳漏了一拍:【大哥这是要...监控我?】她迅速用儿歌覆盖:【两只青蛙两张嘴四只眼睛八条腿...】
皇帝突然轻笑:"你这孩子..."
皎皎后背发凉:【他看穿了?不,不可能,我必须...】
"儿臣想去读书!"她突然大声说,"像大哥哥那样聪明!"
【三只青蛙三张嘴...不对,现在该想别的...御膳房新来的厨子做的桂花糕比之前的甜...】
皇帝目光深邃:"好,那就依湛儿所请。"
当皇帝转身批阅奏折时,皎皎才敢让一个真实念头浮出水面:
【我就像在刀尖上跳舞的杂耍艺人,稍有不慎就会...】
她瞥见窗边一闪而过的白衣身影,立刻又筑起思维高墙:【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
(与系统对话时的内心挣扎)
【系统,你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选中我?】
皎皎蹲在御花园最偏僻的假山后,终于敢释放压抑已久的疑问。自从能力暴露后,她脑海中那个机械音就越来越活跃。
【检测到宿主精神波动剧烈。建议:启用情感屏蔽功能。】
【不要!】皎皎下意识反对,【那样我和三哥收藏的那些人偶有什么区别?】
她摘下一朵野花,机械地扯着花瓣:
【读心者还是被观赏的怪物?工具还是女儿?活着还是...只是没被弄坏?】
系统沉默片刻:【检测到哲学性追问。根据初始设定,本系统为"皇室血脉共鸣实验"第99号产物。】
皎皎手指一颤:【实验?】
【是的。每隔三代,皇室会诞生一名"共鸣者",可与直系血亲建立思维链接。】
【所以我不是怪物...】皎皎攥紧花瓣,汁液染红指尖,【只是一个...实验品?】
【更正:您是完成度最高的实验体。前任共鸣者仅能单向接收思维,而您具备双向交互能力。】
皎皎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苍凉:
【所以他们既怕我又想利用我。父皇保护我是为了...研究?】
【推测正确率87.5%。但云澈皇子除外,他对您的爱护纯粹。】
"皎皎?"说曹操曹操到,云澈的声音从假山外传来,"你躲在这儿干嘛?"
皎皎迅速抹掉眼泪:【二哥是真心...至少这点是真实的。】
她深吸一口气,换上天真笑脸跑出去:"二哥!我在和小花说话。” (面对云铮礼物时的心理分析)
"三哥听说皎皎开始学诗了?"云铮笑吟吟地递过一卷竹简,"这是三哥亲手抄的《诗经》。"
皎皎接过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立刻被那冰凉的触感激得打了个寒颤。
【好冷...像蛇的皮肤。】
她强迫自己露出惊喜表情:"谢谢三哥哥!"同时在心里构建思维屏障:【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云铮突然俯身,在她耳边轻语:"皎皎不必费心防我。三哥最喜欢...你挣扎的样子。"
皎皎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突破了思维屏障?还是说...他根本就是在享受我的恐惧?】
云铮的指尖划过竹简:"《关雎》很适合你,'窈窕淑女,琴瑟友之'..."他意味深长地停顿,"...最后都会'钟鼓乐之'。"
皎皎突然明白了什么,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睛:
【他在把我比作被捕获的淑女...琴瑟钟鼓都是囚禁的工具。这本《诗经》和那个金笼子没有区别!】
这个认知让她既恐惧又莫名清醒:
【三哥爱的是真实的我,还是他想象中的完美藏品?】
她故意让这个念头清晰浮现,果然看到云铮瞳孔骤缩。
"三哥哥,"皎皎甜甜地问,"你会一直对皎皎好吗?"
云铮恢复温柔面具:"当然。"
【谎言。】皎皎在心里冷笑,【他爱的是"驯服"的过程,不是"我"。】
这个认知像一把钥匙,突然解开了她对云铮的大部分恐惧——
【既然他的爱是假的,那我也不必为拒绝这份爱而愧疚。】
(系统提供危险选项时的内心挣扎)
【警报!检测到云铮皇子正在接近,携带危险物品。宿主请选择:】
【A.启动"思维迷雾"干扰(成功率53%)】
【B.激活"情感共鸣"反制(将导致目标暂时精神混乱)】
【C.启用终极权限"血脉抹杀"(永久消除目标威胁)】
皎皎僵在书案前,墨汁从毛笔滴落,在宣纸上晕开如血。
【C选项...是让我杀了三哥?】
系统冷静回应:【准确说是切断血脉共鸣,使其思维永远无法与您连接。】
窗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皎皎能闻到那股特有的药草香。
【不行!】她突然坚定起来,【那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提醒:目标对宿主的威胁等级已达红色。】
皎皎攥紧拳头:【可他是我的...哥哥啊。】
脚步声停在门外。
皎皎深吸一口气:【选B,但要调整强度——只让他暂时离开,不要伤害他。】
【指令确认。情感共鸣启动,强度30%。】
门开的一瞬,皎皎放声大哭:"呜呜呜我想母后了!"
云铮刚踏入一步,突然按住太阳穴,脸色苍白地后退:"皎皎你..."
【奏效了!】皎皎哭得更大声,"三哥哥皎皎好难过!"
云铮踉跄着扶住门框,优雅全失:"你...别哭..."他痛苦地皱眉,最终转身快步离去。
皎皎慢慢止住哭泣,擦干眼泪:
【我赢了...用他的方式。但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
系统罕见地沉默良久,最终只回应:【情感数据库更新:宿主选择"共存"而非"毁灭"。】
皎皎望向窗外摇曳的树影:
【因为我相信...总有不伤害任何人的解法。哪怕在这吃人的深宫里。】
(面对全家摊牌时的内心独白)
"都到齐了。"皇帝坐在龙椅上,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今日,朕要听实话。"
皎皎站在大殿中央,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云湛的审视,云铮的病态迷恋,云澈的担忧,帝后的复杂...
【像被摆在祭坛上的羔羊。】她苦涩地想,随即放弃所有思维伪装。
系统在脑中提醒:【危险!建议启动防御!】
【不。】皎皎坚定地拒绝,【今天我要做真实的自己,哪怕...】
她抬起头,第一次毫无掩饰地看向每个人:
"父皇想问什么?关于我能听见你们心声的事?还是..."她苦笑,"你们能听见我的?"
大殿一片死寂。
云铮最先反应,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狂热:"皎皎终于不躲了?"
"铮儿!"皇帝厉声喝止,转而复杂地看着皎皎,"你...何时发现的?"
"生日宴会上。"皎皎诚实回答,"当我发现你们都能听见我的心声时,我感觉..."
她环顾四周,声音轻却清晰:
"...就像赤身裸体站在狼群中。"
云澈猛地站起来:"皎皎别怕!二哥保护你!"
这句憨直的宣言让皎皎眼眶发热。她继续道:
"但我现在明白了,读心不是诅咒...而是看清真心的镜子。"
她直视云铮:"三哥,你爱的不是我,而是'驯服我'的成就感。"
转向云湛:"大哥珍惜的不是我,而是我的'用处'。"
最后看向皇帝:"父皇保护我,既因我是女儿,也因我是...实验体,对吗?"
震惊的沉默蔓延开来。
皎皎露出释然的微笑:"但没关系,因为..."
她跑到云澈身边,拉住他的手:
"至少二哥的爱,是纯粹的。这就够了。"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认知突破100%。'皇室血脉共鸣实验'最终阶段完成。】
皎皎惊讶地发现,脑海中那个机械音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
真正的,属于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