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读课弥漫着粉笔灰的味道。林漾盯着课本上的单词,指尖却还残留着雪的凉意——昨晚把湿手套落在公园长椅上,此刻双手冻得发僵,连握笔都有些打滑。
“手怎么这么冰?”江辞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林漾刚想回头,就感觉手背被一个温热的东西贴上,吓得他差点把笔戳在练习册上。
是个粉色的暖手宝,绒面的,还带着淡淡的奶糖香。江辞的指尖擦过他的手腕,快得像一阵风,却把那点暖意留了下来。
“你……”林漾想把暖手宝推回去,却被对方按住手背。
“拿着。”江辞低头翻着物理练习册,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很柔和,“我妈昨天刚买的,我用不上。”
林漾捏着暖手宝,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漫上来,连带着耳根都开始发烫。他偷偷用余光瞥江辞,看见他握着笔的手其实也泛着红,指节处还有点冻裂的痕迹——明明自己也冷,却把暖的东西给了他。
早读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林漾把暖手宝塞进江辞手里:“轮流用。”
江辞挑眉,刚想说不用,就被林漾按住:“不然我告诉老师你上课开小差。”
少年人眼底的狡黠像颗刚剥开的糖,甜得人没法拒绝。江辞失笑,指尖捏了捏暖手宝上凸起的小兔子耳朵,轻声应了句“好”。
晚自习的教室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林漾对着一道力学题皱了半天眉,草稿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受力分析图,最后还是没算出答案。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忽然感觉后颈被人轻轻敲了下。转头时,江辞正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用整体法试试,把滑块和木板当一个系统。”
林漾茅塞顿开,顺着这个思路重新演算,果然很快解了出来。他兴奋地回头想道谢,却撞进江辞含笑的眼里——对方不知看了他多久,睫毛在台灯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像落了层细雪。
“谢啦。”林漾的声音有点飘,慌忙转回去假装整理卷子,心跳却在胸腔里擂鼓。
下晚自习时,走廊里的风带着寒气。林漾把暖手宝塞进江辞口袋,看见他校服拉链没拉好,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毛衣领口,忽然伸手帮他拉到顶。
指尖擦过对方的下巴,有点扎手的胡茬感。江辞浑身一僵,林漾也愣了,两人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那个……拉链没拉好,会着凉。”林漾先回过神,飞快地收回手,转身就往楼梯口走,脚步快得像在逃。
江辞看着他泛红的耳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拉链,忽然笑了。口袋里的暖手宝还在发热,把那点甜香揉进了冬夜的风里。
走到校门口时,林漾发现江辞没跟上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往回走,刚拐过走廊拐角,就看见江辞蹲在垃圾桶旁,正用纸巾擦着什么。
是那个粉色的暖手宝,刚才不小心掉在地上,沾了点灰。江辞擦得很认真,连边角的绒毛都理顺了,像在打理什么宝贝。
“不用擦这么仔细吧。”林漾走过去,踢了踢他的鞋跟。
江辞抬头,把暖手宝递给他:“干净了。明天……还能用。”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睫毛上沾着的细小灰尘,像落了星子。林漾接过暖手宝,忽然想起周末堆的雪人,头顶那颗胡萝卜星星在雪地里亮得很,就像此刻江辞眼里的光。
“明天我带热牛奶。”林漾忽然说,“给你捂手。”
江辞的眼睛亮了亮,重重点了点头。
冬夜的风穿过教学楼,吹得走廊窗户轻轻作响。林漾揣着暖手宝往家走,感觉那点温度不仅暖了手,连心里都像揣了个小太阳,把所有的寒气都驱散了。
他摸出速写本,借着路灯的光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暖手宝,旁边写着:“十二月十二日,暖手宝是粉色的,他的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