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刺眼。季芷瑶发来的照片还在滚动——苏婉儿和她并肩站着,脸上是我不曾见过的神色,像是平静,又像是一种……释然。
雨敲打着窗户,声音越来越大。我抬头看窗外,街道空荡荡的,路灯在水洼里映出模糊的光斑。屋子里静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起身,走到客厅角落,蹲下身,拉开保险箱。箱门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被唤醒。
里面躺着林小满的遗物。
一个布偶,穿着蓝色连衣裙,是我送她的生日礼物。她一直带着它睡觉,说这东西有我的气息。还有那枚徽章,是我退役时从制服上摘下来的,她偷偷藏起来,后来还给我写信说:“你留下的东西,我都会好好收着。”
我伸手拿起布偶,轻轻捏了捏。它身上还有一点香味,像是洗衣液的味道。我闭上眼,仿佛又看见她在基地门口挥手,笑着说:“哥,我先去执行任务了,等我回来给你带糖。”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
信就压在最底下。白色信封,边角已经有些泛黄。正面写着三个字——“给林澈”。
我手指微微发抖,慢慢拆开。
“林澈:”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对不起,我没来得及亲口告诉你。”
“我一直想说,但每次看到你,我都说不出口。你总是那么冷静、那么理智,好像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事都伤不到你。可我知道,你不是那样。你只是把所有情绪都藏了起来。”
“我也一样。”
“我十六岁那年,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你的感觉不一样。那时候你还记得吗?我摔断了腿,在医院住了三个月。你每天来看我,给我带吃的、帮我擦手、陪我聊天。我以为我们之间会一直这样下去。”
“但我错了。”
“我明白你把我当成妹妹。我也试着这么想。可越是这样,我就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我不是要你回应我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有一个人,曾经那么认真地喜欢过你。”
“我希望你过得好。别为了我难过,也别为了别人活得太累。”
“你值得自由。”
“你值得真正属于你的幸福。”
“再见了,林澈。”
我读完最后一个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呼吸都变得困难。眼泪砸在信纸上,晕开了最后一行字迹。
我低头看着那封信,手指紧紧攥着纸边,指节泛白。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疼得几乎站不起来。
我怎么可以三年都没打开它?
我怎么可以让她带着这份感情离开?
我怎么可以到现在才明白?
门外传来敲门声。
我猛地抬头,手一松,信掉在地上。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
我起身走过去,拉开门。
季寒站在门口,湿漉漉的外套贴在身上,头发还在滴水。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直接走了进来。
我关上门,背靠门板,盯着他。
“你早就知道。”我说。
他没动,站在那里。
“你知道她喜欢我。”我咬牙,“你知道她写了这封信。”
季寒终于开口:“我答应过她,不告诉你。”
“所以你就看着我活在错误里?”我声音陡然提高,“看着我把仇恨都放在苏婉儿身上?看着我把她当成一切的罪魁祸首?”
他沉默了几秒,低声说:“我不是故意瞒你。”
“那你为什么不说?”我怒吼,“为什么不去救她?”
他抬起头,眼神里透着疲惫:“我去晚了。”
我愣住。
他继续说:“那天我接到消息,说她可能出事了。我赶到现场的时候,车已经掉下去了。我……没能拉住她。”
我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她最后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她说:‘林澈不会怪你,他只会怪自己。’”
我眼前一阵发黑。
“林小满不是苏婉儿害死的。”季寒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口,“她是被另一股势力设计的。苏婉儿只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我摇头,“不可能……她说的……她亲口承认的……”
“她说的是真的。”季寒点头,“但她不是自愿的。她被操控了。”
我脑子一片混乱。
“什么意思?”我问。
“她以为你在利用她。”季寒看着我,“她以为你接近她,是为了完成某个任务。她害怕被背叛,所以先一步出手。可实际上,她才是那个被利用的人。”
“谁?”我声音沙哑,“是谁?”
季寒没有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
我接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穿着黑色风衣,站在一栋大楼前。我认得那栋楼,是城南的一家私人基金会。
“她是谁?”我问。
“苏婉儿背后的真正操控者。”季寒说,“也是当年你母亲医疗事故的幕后推手。”
我瞳孔一缩。
“她叫……许清。”
我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有人……在操纵这一切……你不能相信任何人……”
原来,她早就察觉到了。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照片,指尖微微发抖。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问。
“她想控制你。”季寒说,“从你出生起,她就在布局。你母亲的死,是你父亲的背叛。而你,是她培养的棋子。”
我深吸一口气,胸口闷得快要炸开。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问。
“我一直在找证据。”季寒说,“现在,我找到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他整个人都陌生了。我们并肩作战多年,可我从未真正了解他。
“你早就知道这一切?”我问。
“比你想象的更早。”他说,“但我不能说。我怕你会冲动,会毁了整个计划。”
“而现在呢?”我冷笑,“现在你能说了?”
“因为你已经走到了终点。”他说,“现在,你可以做出选择。”
我低头看着那封信,轻轻折好,放进口袋。
我站起身,抓起外套。
“你要去哪儿?”季寒问。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我要找到她。”我说,“我要当面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没拦我,只是看着我。
“小心。”他说,“她比你想象的更可怕。”
我没说话,拉开门,走出去。
外面雨更大了。
我站在门口,抬头看天,雨水打在脸上,凉得刺骨。
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掏出手机。
一条短信跳出来。
陌生号码,只有一个字:
“午夜,旧仓库。”
我盯着屏幕,嘴角微微扬起。
我转身走进雨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