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的时差比首尔慢十三个小时。
李洙赫落地的第一晚,给我发来一张照片——布鲁克林大桥的夜景,灯火像被风刮散的星。照片右下角,他用白色马克笔写了一行小字:
【Black is full, but the sky is not.】
小统子我盯着屏幕,心脏在胸腔里轻轻撞了一下。小统子趴在我枕头上,尾巴甩成螺旋桨:“宿主,他状态不错,睡眠指数 7.2,比过去三年平均值高 2.8。”
我“嗯”了一声,把照片设成锁屏,又把手机倒扣在床头。黑暗里,我听见自己心跳的回声,像空旷练习室里反复播放的鼓点。
没有李洙赫的第三周,首尔下了第五场雪。
公司把我塞进一档音乐旅行综艺,去冰岛拍外景。飞行时间十一个小时,我戴着降噪耳机,看舷窗外的北极光像一条被撕开的缎带。耳机里循环播放李洙赫走前发给我的语音——只有 8 秒,是他用沙哑的嗓音哼《Loser》的副歌,末尾带着一点笑:“别偷哭,哥听得见。”
我闭上眼,把语音按在胸口,像按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冰岛的黑沙滩,风像刀。
Ryu拍摄间隙,我独自走到海边,蹲下身,把左手食指上的银色指环抵在黑色玄武岩上。戒指内侧的刻痕沾了盐雾,在日光下闪出细小的光。我低声说:“李洙赫,我今天离你很近。”
小统子调出地图,给我画了一条虚拟航线——从雷克雅未克到纽约,直线距离 4200 公里,飞机 6 小时,但我回不去。
晚上,我收到他第二条消息:一段 15 秒的视频。镜头里,他站在纽约地铁 7 号线的车厢连接处,车窗倒影映出他疲惫的侧脸,背景音乐是列车与铁轨的摩擦声。视频末尾,他对着镜头比了个“嘘”的手势,口型无声地说:
李洙赫“等我。”
我把视频保存,反复看了 47 遍,直到屏幕烫手。
2 月 14 日,情人节。
权志龙首尔的雪化了,街道湿漉漉的。公司给我排了情人节特别舞台——翻唱《眼鼻嘴》。彩排时,权志龙坐在台下,跷着腿,墨镜推到头顶:“忙内,唱得太苦,粉丝会哭死。”
Ryu我握着话筒,苦笑:“哥,我收不住。”
权志龙他走过来,拍拍我肩:“那就别收。观众需要真实。”
当晚,舞台灯光打成深蓝色,像一片冻住的海。我开口第一句就破了音——不是技巧失误,是情绪决堤。副歌部分,我闭上眼,想象李洙赫就在我面前,想象他指尖的温度,想象他锁骨上的疤。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安静三秒,然后爆发雷鸣般的掌声。
我鞠躬,额头抵着膝盖,听见自己心跳在耳膜里轰鸣:
李洙赫,你听见了吗?
3 月初,纽约时装周。
李洙赫压轴走秀的品牌,在官网发布了一张后台照:他坐在化妆镜前,闭眼让化妆师刷阴影,银色指环在闪光灯下亮得刺眼。照片配文只有一句话:
【The boy who survived the dark.】
小统子我放大照片,看见他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极细的黑色纹身——是一把小钥匙,纹路和我指环上的刻痕一模一样。小统子在我脑子里尖叫:“宿主!双向奔赴实锤!”
李洙赫我蜷在宿舍床上,把照片打印出来,贴在床头。那晚,我梦见自己站在纽约地铁 7 号线的站台,李洙赫从对面车厢走来,隔着人潮,把额头抵在我肩上,声音哑:“Ryu,我回来了。”
3 月 15 日,首尔回温。
我结束最后一个行程,回到宿舍,发现门口放着一只黑色行李箱——熟悉得令人眼眶发热。箱子上贴着一张便利贴:
【钥匙在你手里,门在你心里。——S】
我手指发抖,钥匙插进锁孔,门开。客厅没开灯,只有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进来,像一片流动的星河。沙发上,李洙赫蜷着腿睡着了,黑色大衣盖在身上,睫毛在眼睑投下淡青的阴影。
李洙赫我蹲下身,指尖悬在他眉心,最终轻轻碰了碰。他睫毛颤了一下,睁眼,眼底布满血丝,却带着笑:“Ryu,我睡到天亮了。”
我喉咙发紧,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他伸手,把我拉进怀里,掌心贴在我后脑,像接住一场雪崩。
李洙赫“别哭,”他声音哑,“哥熬了三个月,就想看你笑。”
凌晨四点,我们坐在汉江大桥的同一个位置。
这次没有草莓蛋糕,只有两罐冰美式。雪早就化了,江风带着初春的潮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胶片,递给我——画面里,是我站在冰岛黑沙滩的背影,玄武岩上刻着一行小字:
【You are my full sky.】
Ryu我怔住:“你怎么……”
李洙赫“节目组有我的人。”他笑,眼底带着久违的松弛,“我让他们拍的。”
我低头,把胶片按在胸口,听见自己心跳像解冻的河流。他忽然伸手,把我左手拉过去,银色指环在路灯下闪了一下。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第二枚戒指——同款,却是黑色,内侧刻着:
【Now, I open.】
他把戒指套进自己食指,和我的银色指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叮”。
李洙赫“Ryu,”他声音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我逃够了。”
系统提示音在我脑内响起:
【任务进度:100%】
【任务目标达成:让李洙赫明白“被爱”是什么。】
小统子在我脑海里放了一场烟花,数据流炸成漫天流萤。我却没看它,只是伸手,抱住李洙赫的腰,把脸埋进他肩窝。他身上的冷杉香混着长途飞行的疲惫,却让我无比安心。
Ryu“李洙赫,”我声音闷,“以后每年的今天,我都陪你。”
李洙赫他笑了,胸腔震动,像春雷滚过冰面:“好。”
天快亮了。
李洙赫我们并肩坐在大桥栏杆上,看第一缕晨光把江水染成淡金色。他忽然说:“Ryu,其实我早就知道。”
我僵住。
Ryu“知道什么?”
李洙赫“知道你不属于这个世界。”他侧头看我,眼底没有恐惧,只有温柔的笃定,“但那又怎样?我也不属于任何人的心,直到遇见你。”
我鼻尖发酸,伸手握住他指尖。银色与黑色指环在晨光里相碰,像两枚彼此咬合的齿轮,终于转进了同一个轨道。
跨年夜的烟花在远处炸开,像一场无声的庆祝。
我靠在李洙赫肩上,听见自己心跳和他的重叠。小统子悄悄下线,留下最后一行字:
小统子【宿主,休假世界已准备就绪。】
我笑了,轻声回答:
Ryu“不急,我想先把这个世界过完。”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