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板电脑屏幕上蛛网般的裂痕,像是某种宣告,无声地割裂了星野(柳彤彤)原本壁垒森严的世界。手臂的钝痛尚未完全消退,每一次屈伸都提醒着她牛岛若利那记“问候”的分量,更提醒着她身体在那一刻爆发的、远超她掌控的本能。她低头看着屏幕上扭曲的哈佛校徽屏保,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裂痕,那触感尖锐而真实。
小统子“宿主,你的手……”绝世美统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担忧,“还有你的平板!那可是最新顶配!哈佛的论文都在里面!”
木兔星野“有云端备份。”星野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她将碎裂的平板放在场边的长椅上,拿起备用的纸质记录板和笔,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只有她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和比平时更锐利几分的眼神,泄露了内心的暗涌。
小统子“可是那个牛岛!那个老头教练!他们就是故意的!”系统愤愤不平,“这是职场霸凌!宿主,我们投诉!罢工!让他们知道惹怒一个未来哈佛精英的下场!”
木兔星野“闭嘴。”星野在脑内冷冷打断它。投诉?罢工?在快穿世界里,任务目标的优先级高于一切个人感受。鹫匠锻治的试探,牛岛若利的执行,像两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她试图用数据和理性包裹的伪装,暴露了下面名为“木兔星野”的、对排球有着深刻肌肉记忆的鲜活血肉。这种暴露让她感到一种被侵犯的恼怒,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战栗。身体在那一刻的自主反应,强大得令人心悸。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球网,精准地落在鹫匠锻治那张布满皱纹、眼神锐利如鹰的脸上。对方也正看着她,那眼神里没有歉意,只有审视和一种近乎冷酷的“果然如此”。星野的嘴角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握着记录笔的手指微微收紧。很好,既然想看,那就看个够。
接下来的比赛,星野(柳彤瑜)的记录方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依旧快速书写,标注着每一次得分、失误、轮转,但她的目光停留的位置更多了——不再仅仅是宏观的战术跑位和数据统计,更多聚焦在个体细微的动作习惯上。牛岛若利扣球前肩部肌肉的微妙紧绷;天童觉拦网时指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预判性晃动;白布贤二郎二传出手瞬间手腕角度的细微差异……这些细节,如同破碎的密码,被她的眼睛高速捕捉,经由大脑中飞速运转的模型处理,转化为冰冷的参数,再通过简洁精准的指令,传递给场上的赤苇京治。
木兔星野“赤苇前辈,牛岛前辈扣直线球时,支撑腿膝盖弯曲角度比平均值小1.5度,预示发力更充分,落点预测后移15厘米。”
木兔星野“尾长前辈,天童前辈拦网手型左倾概率78%,建议打直线规避。”
木兔星野“木叶前辈,白布二传给三号位快攻时,视线停留时间比平均值短0.3秒,警惕吊球。”
她的声音不高,语速极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清晰地穿透球馆的嘈杂和排球落地的闷响,精准地切入枭谷队员的耳中。每一次指令发出,都伴随着场上枭谷队员一次有效的防守反击或一次成功的进攻得分。
赤苇京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越来越亮。星野提供的,不再是泛泛的战术建议,而是精确到厘米和秒级的、针对对方核心球员弱点的“手术刀”。这极大地减轻了他作为二传手临场判断的压力,让他能将更多精力投入到进攻组织上。木兔光太郎更是如鱼得水,每一次扣杀都带着被精确引导后的酣畅淋漓。
木兔光太郎“呜哦——!星野!太棒了!就是这样!**Hey! Hey! Hey!**”木兔又一次重扣得分后,兴奋地朝着场边的妹妹挥舞拳头。
分差在星野冰冷精准的“数据炮火”支援下,被枭谷一点点艰难地扳平,甚至开始反超。
网对面,鹫匠锻治教练的脸色越来越沉。他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住场边那个纤细的身影。他确实把她“轰”了出来,但轰出来的,似乎不仅仅是他想看的“本能”,更像是一台被彻底激怒后、运算功率全开的精密战争机器。她的指令快、准、狠,像冰冷的针,一次次刺向白鸟泽引以为傲的钢铁壁垒的缝隙。
“啧。”鹫匠从牙缝里挤出一个不满的音节。他叫了暂停。
白鸟泽的队员们围拢过来,气氛凝重。牛岛若利沉默地用毛巾擦汗,天童觉歪着头,鲜红的头发下,那双异色瞳闪烁着被挑起的、危险的兴味,目光时不时瞟向枭谷场边那个冷静记录的身影。
“那个经理,”鹫匠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钢铁摩擦般的质感,“看到了吗?她的眼睛,像扫描仪。你们的习惯,你们的弱点,在她面前,就像没穿衣服一样!”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感到羞耻吗?被一个小丫头用数据指指点点?”
队员们低下头,气氛更加压抑。
“但是!”鹫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暴戾的兴奋,“这才是真正的比赛!用你们的身体!用你们的本能!去碾碎那些花里胡哨的数据!牛岛!”
“是。”牛岛沉声应道。
“下一轮,你的发球,给我继续轰!轰向任何你觉得能撕开他们防线的地方!用力量告诉那个小丫头,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算计都是徒劳!”
“天童!”
“在哟~”天童觉笑嘻嘻地应道。
“你的眼睛,给我盯死那个木兔!还有那个二传!用你的直觉,去拦截他们的思考!我要看到他们脸上的惊慌!”
“了解~”
鹫匠锻治布满青筋的手猛地一挥:“上!用白鸟泽的方式,碾碎他们!”
暂停结束,比赛再次陷入白热化。牛岛若利的发球如同攻城锤,一次次带着毁灭性的气势砸向枭谷的阵地。天童觉的拦网则变得更加诡异莫测,他那超乎常理的预判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指尖晃动,给木兔和赤苇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小统子“宿主!那个红毛怪的眼神好可怕!像要吃人!”绝世美统在脑内瑟瑟发抖。
星野没有理会。她全神贯注地记录着天童觉每一次拦网的动作细节,大脑飞速处理着庞杂的信息流。压力?她当然感觉得到。牛岛的发球带来的物理冲击,天童觉那非人般的预判带来的心理压迫,都在不断冲击着枭谷的防线,也冲击着她数据模型的边界。她能感觉到木兔光太郎的焦躁,赤苇京治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就在这时,枭谷的一次一传失误,球高高飞向界外。
“救球!”小见春树奋力扑救,但球速太快,眼看就要落地。
一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记录板后猛地窜出!是星野(柳彤彤)!她的身体在指令发出前已经做出了反应——高速冲刺,压低重心,一个教科书般完美的鱼跃滑铲!身体在木地板上滑出刺耳的声音,手臂在极限距离堪堪触到球的下沿!
“砰!”
球被不可思议地垫了起来,虽然弧度又高又飘,方向也歪斜得厉害,但终究没有落地!
“好救!”枭谷队员一片惊呼。
星野从地板上迅速爬起,膝盖和手肘传来火辣辣的摩擦痛感。她面无表情地拍掉运动裤上的灰尘,仿佛刚才那个奋不顾身的救球不是她做的。她甚至没有看一眼自己救起的球最终是否被组织进攻,目光已经重新锁定在记录板上,笔尖飞速移动,记录下刚才救球瞬间白鸟泽队员的反应站位。
然而,这个救球,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旁观者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哇哦!”场边观战的青城众人中,及川彻第一个跳了起来,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惊讶,“看到了吗小岩!那个鱼跃!那姿势!那反应速度!完美!我就说她不是普通经理!”
岩泉一抱着手臂,眼神也带着凝重:“确实……不仅仅是运气。她的身体协调性和对球路的判断,完全是专业选手级别的。”
音驹这边,黑尾铁朗摸着下巴,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研磨,看到了吗?那个救球。”
孤爪研磨金色的猫瞳从游戏机上抬起,刚才星野那不顾一切的鱼跃清晰地落在他眼中。他沉默地点点头,声音很轻:“嗯……本能反应。她的身体,在球出界前0.3秒就启动了。大脑……是后来才跟上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星野拍打灰尘时微微蹙眉的侧脸上,“很矛盾。她看起来……很不情愿。”
“正因为不情愿,才更说明问题啊。”黑尾轻笑一声,目光深邃,“就像被逼到角落的猫,炸毛反击的姿态才最真实。鹫匠老头这招,虽然狠,但确实……撕开了一道很有趣的口子呢。”
而白鸟泽的休息区,鹫匠锻治教练死死盯着刚刚爬起、若无其事继续记录的星野,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鹰隼般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混合着惊讶、审视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狂热的光芒。他看到了!在绝对的压力和混乱中,那个女孩身体里迸发出的、超越数据计算的本能光芒!那种为了救球不顾一切、如同野兽般的姿态!那才是他真正想要看到的!
“哼……”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哼,嘴角的线条却似乎松动了一瞬。这个整天抱着电脑、梦想着哈佛的小丫头,身体里流淌着的,是和他手下这群“怪物”们一样滚烫的、属于竞技场的血液!只是被她用厚厚的书本和冰冷的数据死死压抑着。
比赛还在继续,激烈程度不断升级。牛岛的炮轰,天童的魔性拦网,枭谷在星野数据支援下的顽强抵抗,木兔光太郎在逆境中爆发的超强得分能力……每一分都争夺得异常惨烈。
星野(柳彤彤)完全进入了状态。手臂的痛感,膝盖的擦伤,场上的喧嚣,鹫匠那令人不适的目光……一切都被她屏蔽在外。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高速移动的身影、球的轨迹、以及大脑中飞速构建又不断修正的模型。她像一个置身于战场中心的指挥官,冷静地接收着瞬息万变的信息,又冷酷地发出最精准的打击指令。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滴在记录板上,晕开一小片墨迹,她也浑然不觉。
然而,就在比赛进行到最关键的第二局局点,枭谷领先一分时,意外发生了。白鸟泽的一次重扣被枭谷勉强拦回,球却鬼使神差地朝着场边,正全神贯注低头分析数据的星野(柳彤彤)直直飞来!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星野小心!”这次是赤苇京治失声喊出。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星野猛地抬头,瞳孔骤缩!那球来势汹汹,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躲闪!大脑在瞬间给出了无数个应对方案,但身体——那具被无数陪练时光和刚才牛岛发球彻底激活了排球本能的身体——再次先于意识做出了选择!
只见她左脚猛地向后撤步,身体重心瞬间右移下沉,同时右臂如同条件反射般闪电般挥出!不是格挡,不是躲闪,而是一个标准的、流畅到极致的——单手垫球动作!
“啪!”
一声清脆的击球声!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颗原本要砸中她面门的排球,被她用单手手背和小臂结合部稳稳地、如同粘住一般垫了起来!球划出一道低平而迅疾的弧线,如同精确制导的导弹,直飞向网前正中央——那个赤苇京治最舒服的传球位置!
整个球馆,时间仿佛凝固了。
单手?垫球?而且是如此精准、如此冷静地垫向二传位置?!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救场”的范畴!这是只有在无数次实战磨砺中才能形成的、近乎本能的、属于顶尖自由人或救球专家的神级反应!
赤苇京治甚至忘了去接那个球,他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星野,充满了极度的震惊。
木兔光太郎木兔光太郎张大了嘴巴,赤金色的眼瞳里是纯粹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崇拜:“星野!帅呆了——!!!”
及川彻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抓住身边岩泉一的胳膊:“小岩!你看到了吗?!那个单手!那手感!我的天!”
孤爪研磨的游戏机屏幕暗了下去,他却没有察觉,金色的猫瞳一眨不眨地锁定在星野那只刚刚完成神技、此刻正微微垂落的右手上。他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在模拟刚才那个动作的轨迹。
牛岛若利沉静如渊的目光里,终于也掀起了一丝细微的波澜。
而鹫匠锻治教练,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清晰的、近乎狰狞的笑容。他看到了!他彻底看到了!那被压抑在冰冷数据下的、如同火山熔岩般炽热的排球天赋和战斗本能!这小丫头,是个真正的“怪物”胚子!
球最终落在地板上,无人去接。但此刻,胜负似乎已经不再重要。
星野(柳彤彤)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手还保持着垫球后的姿势,指尖残留着排球粗糙的触感,掌心微微发烫。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她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就自动完成了那个高难度的动作。仿佛这具身体里,住着一个比她更了解排球、更渴望战斗的“木兔星野”。
一股强烈的、陌生的悸动从心脏深处涌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那不是完成任务的计算,不是解出难题的冷静愉悦,而是一种……近乎颤栗的、纯粹属于竞技场的、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
小统子“宿主……”绝世美统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害怕还是激动,“你……你刚才……”
星野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那尖锐的刺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平静表情,仿佛刚才那个技惊四座的单手救球只是幻觉。
“比赛继续。”她的声音清冷,没有任何波动,弯腰捡起刚才因动作太大而掉落的记录笔。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道被鹫匠锻治和牛岛若利联手撕开的裂缝,正在悄然扩大。冰冷的数字世界之外,一个属于汗水、呐喊、肌肉碰撞和纯粹本能的世界,正带着滚烫的温度和强大的吸引力,蛮横地挤了进来。那个名为“排球”的漩涡,第一次让她感到了……失控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