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车上,林梦始终没有松开余承恩的手。她的指尖在他掌心微微蜷缩,像是在试探这份温暖的实感。车窗外流转的霓虹灯光映在她侧脸上,明明灭灭,一如她此刻的心绪。
“您的手很凉。”余承恩轻声说,用另一只手覆上他们的交握,将她纤细的手指完全包裹在自己掌中。
林梦没有回应,只是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他年轻而认真的侧脸上。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这个看似温顺的年下学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她生命中的定锚。
“叫我林梦。”她终于说出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余承恩的手指微微收紧,转头看她,眼中闪着难以置信的光芒:“林...梦。”
她的名字从他唇间吐出,带着一种虔诚的温柔,让林梦的心轻轻颤动。
车在红灯前停下,街灯的光线洒满车内。余承恩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从微微颤动的睫毛到轻抿的嘴唇,像是要将这一刻的她刻进记忆。
“我可以吗?”他低声问,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林梦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闭上了眼睛。
他的吻轻柔得如同试探,先是轻轻碰触她的唇角,然后才小心翼翼地覆上她的唇。这个吻没有任何侵略性,只有满满的珍视与克制,仿佛在亲吻一件易碎的珍宝。
林梦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然后缓缓回应。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感受着他瞬间绷紧的肌肉。这个认知让她心中升起一丝奇异的满足——他对她的渴望,与她对他的同样强烈。
绿灯亮起,后面的车辆鸣笛催促。他们迅速分开,气息都有些紊乱。余承恩的耳尖泛红,眼神却亮得惊人。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
“开车吧。”林梦打断他,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微烫的唇。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没有说话,但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个呼吸都充满了未言明的渴望与悸动。
---
排练室的灯光比往常更加明亮,映得每一面镜子都清晰无比。林梦站在中央,看着镜中那个面色绯红的自己,几乎认不出这是那个一向冷静自持的表演老师。
余承恩站在她身后,目光在镜中与她交汇。
“我从未想过...”他轻声说,“您会允许我...”
“我也没想到。”林梦转身面对他,“但这不意味着我们可以忘记自己的责任。”
她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严肃,但眼中的柔软却出卖了她。
余承恩点头:“我明白。在训练结束前,我们依然是师生。”
“不仅如此,”林梦向前一步,伸手替他整理微微凌乱的衣领,“你即将开始你的演艺生涯,而我也将重返舞台。我们必须非常小心,无论是对彼此,还是对自己的事业。”
她的指尖无意间擦过他颈侧的皮肤,两人都微微一颤。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余承恩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我只在乎您。”
林梦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击着她的掌心。
“但在乎别人的看法,是保护我们的一种方式。”她轻声说,“特别是现在,我们都处在关键时期。”
余承恩沉默片刻,然后点头:“我尊重您的决定。在公众场合,我会保持距离。”
“不仅是公众场合,”林梦艰难地说,“在排练室里,我们也必须保持专业。”
这个决定对她而言同样艰难。刚刚确认的心意,却要被迫隐藏,这滋味并不好受。
余承恩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他很快扬起一个理解的微笑:“好。那在排练室外呢?”
林梦的嘴角微微上扬:“排练室外,我们可以...慢慢探索。”
这个承诺让余承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呼吸交融。
“那现在算是排练室内,还是排练室外?”他低声问,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林梦的心跳加速,这个年轻人的大胆和直接总是能打破她的防线。
“现在...”她的话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余承恩懊恼地叹了口气,不情愿地放开她。林梦接起电话,是陈导的助理,通知她明天开始剧本围读会的具体安排。
挂断电话后,林梦看着余承恩:“明天开始,我就要投入电影的前期准备了。”
“也就是说,我们的训练时间只剩下最后两周了。”余承恩的语气中带着不舍。
林梦点头:“所以我们必须更加专注。你的结业考核至关重要,它将决定你能否拿到那部网剧的男主角。”
“我不在乎什么网剧,”余承恩靠近一步,“我只在乎...”
“你必须在乎。”林梦打断他,双手捧住他的脸,迫使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余承恩,听着,这个圈子从不轻易给人机会。你必须抓住每一个可能,明白吗?”
她的目光如此专注,语气如此急切,余承恩不由得怔住了。
“我答应您,”他终于说,“我会全力以赴。”
林梦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专业距离:“好,那我们开始今天的训练。我要你表演一段离别戏,与爱人分离,不知何时能再见。”
这个选题显然别有深意。余承恩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点头:“给我一分钟准备。”
他走到角落,闭上眼睛。林梦看着他的侧影,心中五味杂陈。她刚刚找回表演的勇气,刚刚确认自己的心意,却又要面临分离。电影的拍摄将持续三个月,期间她必须全程跟组,而余承恩如果拿到网剧角色,也将开始自己的拍摄行程。
命运似乎总喜欢在人们最幸福的时刻设置考验。
余承恩的表演开始了。没有台词,只有眼神和肢体语言,但他将那种不舍、担忧、却又强自压抑的情感表达得淋漓尽致。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林梦,仿佛她就是他即将分离的爱人。
表演结束,余承恩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林梦缓缓走近,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很好,”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情感非常真实。”
“因为那不只是表演。”余承恩轻声说。
林梦感到眼眶微微发热。她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我知道。”
这一刻,所有的言语都是多余的。他们在镜墙前相拥,没有亲吻,没有更亲密的接触,只是静静地拥抱着彼此,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和体温。
窗外,夜色渐深。排练室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墙上,交织在一起,密不可分。
“无论未来如何,”余承恩在她耳边低语,“我都会等您。”
林梦闭上眼睛,将脸埋在他肩头。这个拥抱,这个承诺,让她忽然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
也许,真正的表演不在于技巧的完美,而在于有勇气直面真实的情感。而真正的爱情,也不在于朝夕相处,而在于即使分离,心也始终在一起。
这一课,是余承恩教会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