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密室大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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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3室的防盗门被刘耀文从里面拉开,一股更浓烈、更复杂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一种被时光尘封的味道:浓重到几乎化不开的灰尘味、挥之不去的苦涩中药味、还有那缕始终萦绕不散、仿佛是从旧衣箱深处飘出的、带着甜腻又有些哀伤的陈旧花香。光线被厚重的窗帘几乎完全隔绝,室内昏暗得如同黄昏。
刘耀文“咳咳…这灰…”
刘耀文一边拍打着头上身上的灰尘,一边让开身。密逃团五人依次走进这个仿佛被时间遗忘的空间。
客厅不大,陈设简单而老旧。一张蒙着白布的方桌,几把同样盖着布的椅子。一个老式的五斗橱靠墙放着,上面放着一台罩着绣花布的老式显像管电视机和一个同样老旧的收音机,收音机里正播放着咝咝啦啦、断断续续的地方戏曲,声音微弱而飘渺,更添几分诡异。墙壁上,一本老旧的挂历日期停留在几年前的一个月份,上面用红笔圈着几个日子,其中一个旁边还潦草地写着“合唱团”三个字。最显眼的是挂在五斗橱上方墙壁上的一个相框——玻璃蒙尘,但能看清里面是一张黑白老照片,一对穿着朴素但笑容灿烂的年轻男女并肩站着,背景是一个老照相馆的布景板。照片下方压着一张纸条,隐约可见字迹。
桑淮“这就是张爷爷和李奶奶吧?”
桑淮轻声说着,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用袖子擦了擦相框玻璃,年轻夫妇的笑容在灰尘下显得格外温暖又令人心酸。她抽出纸条,上面是娟秀的字迹:
“张卫国 & 李秀芳 结婚十周年纪念 摄于红星照相馆 1965.09.15”。
纸条边缘已经发黄卷曲。
邓允熙“1965年9月15日…结婚纪念日。”
邓允熙凑近看着,轻声念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严浩翔作为队长,迅速扫视环境
严浩翔“分头找线索。重点是陶言提到的异常行为原因,注意点安全,小心脚下杂物。”
他刻意避开了“闹鬼”这个词。
大家立刻行动起来,在这片充满回忆又略显破败的空间里仔细搜寻。
马嘉祺走向五斗橱,小心地拉开抽屉。第一个抽屉里是一些针线纽扣等杂物;第二个抽屉里,赫然放着一沓医院的单据和病历。他拿起最上面一份,封面上印着“清潭市人民医院神经内科”,翻开,诊断结果一栏清晰地写着:阿尔茨海默病(中期)。下面还有几张社区医院提醒复查取药的通知单,日期都比较新。他眉头紧锁:
马嘉祺“张爷爷确实患有阿尔茨海默症,而且情况不轻。”
桑淮在翻看五斗橱上的东西。她掀开收音机上的绣花布,收音机本身没有异常。但在收音机后面,她发现了一个老式胶卷底片盒,还有一个空的小药瓶,标签上印着一种助眠药物的名字。
邓允熙走到书桌前,轻轻掀开蒙着的白布。桌面很干净,只有一叠信纸和一支老式钢笔。她拿起最上面一张信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断断续续,很多字都重叠或写错了:
“秀芳…你…去哪了…天…黑了…回家…”
“…钥匙…找不到了…信箱…你的信…没看到…”
“…楼下…有人唱歌…像…你…”
“…等我…接你…别怕…”
信纸下方没有落款,只有反复涂抹的墨迹。邓允熙鼻子一酸,这字里行间透出的迷茫、无助和深深的思念,让她几乎能触摸到张爷爷那颗在疾病中挣扎却执着寻找爱人的心。
刘耀文则在检查窗户和阳台门。窗户已经被他推开了,涌进一些新鲜空气。阳台很小,堆着一些空花盆和杂物。他注意到阳台角落有一个不起眼的、落满灰尘的小矮柜。他走过去,尝试拉开柜门,发现柜门被一把小巧但坚固的黄铜挂锁锁住了。
刘耀文“嘿!这里有个带锁的箱子!”
他立刻喊道。
严浩翔正站在墙边,仔细研究那本挂历。被圈出的“合唱团”日期旁边,还画着一个小小的、歪斜的音符符号。他听到刘耀文的喊声,立刻走了过去。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小矮柜上。矮柜本身很普通,但柜门上那把小小的黄铜锁,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微光,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守着柜子里的秘密。
刘耀文“锁着的?里面肯定有重要东西!”
刘耀文伸手拽了拽锁,纹丝不动。
刘耀文“密码锁?还是需要钥匙?”
严浩翔蹲下身,仔细查看锁孔和矮柜周围
严浩翔“是密码锁,三位数的机械密码盘。”
他指了指锁侧面三个可以转动的数字轮
严浩翔“钥匙孔是装饰。”
马嘉祺“三位数密码…范围缩小了!”
马嘉祺也走过来
马嘉祺“线索肯定就在这个房间里!大家再仔细找找,看有没有数字相关的提示!”
寻找密码的过程漫长而曲折,充满了“接近却未中”的煎熬:
严浩翔盯着那个画在活动日期旁边的音符。他联想到四楼听到的歌声和找到的唱片。
严浩翔“歌声…唱片…”
他走到五斗橱前,拿起桑淮找到的那个旧胶卷底片盒,又拿起之前从信箱找到的底片盒。两个盒子几乎一样。他尝试转动密码盘:音符?没有数字意义。难道是唱片的编号?但唱片在四楼。
最直接的线索是结婚纪念日“1965.09.15”。大家尝试了各种组合:196(年份后三位)、915(月日)、650915(六位无法用)、915(再试)、196(再试)…严浩翔转动密码盘,锁毫无反应。
马嘉祺再次拿出病历和社区通知单。诊断日期、取药日期、社区活动日期…他们尝试了所有能找到的日期数字后三位:如诊断日期“2023.07.12” 试了712、123;取药单日期“2024.08.05”试了805;合唱团活动日期(挂历上圈出的)试了对应的数字…无一成功。
邓允熙反复研究张爷爷那封未写完的信。字迹潦草混乱,除了表达思念和寻找,似乎没有明确的数字。她注意到“信箱”、“钥匙”被反复提及。
邓允熙“信箱…我们在一楼不是找到过他的信箱钥匙吗?还有陶大哥给的那串备用钥匙?”
她连忙拿出钥匙串,找到标着“503信箱”的钥匙,尝试用它去捅密码锁旁边的假钥匙孔,当然没用。刘耀文也拿出从信箱找到的胶卷底片盒,看看底部有没有刻字,没有。
大家开始像扫描仪一样扫视房间的每个角落:门牌号503(试了503)、老式电视机型号后三位(模糊不清)、收音机频率旋钮指针位置(不稳定)、药瓶上的生产批号(试了后三位)…甚至刘耀文不死心地数了数墙上的挂历还剩多少页。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密室里气氛有些焦灼。外面楼道里,仿佛为了配合他们的心情,声控灯又毫无征兆地“啪”一声熄灭了,房间瞬间陷入更深的昏暗,只有手电光晃动。
就在大家有些一筹莫展时,一直沉默观察的严浩翔再次将目光投向墙上的相框。他小心地取下相框,翻转过来。相框的硬纸板背板已经很旧,边缘有些破损。他用手指轻轻摸索着背板内侧,在靠近角落的地方,指尖触感有异——那里似乎贴着什么东西!他小心地沿着边缘,将背板一点点拆开。在背板与照片之间,藏着一张小小的、已经发黄变脆的糖纸!糖纸是那种老式的水果硬糖包装,上面印着模糊的橘子图案,最重要的是,糖纸背面,用极其纤细、娟秀的笔迹写着一行小字:
“芳芳最爱橘子糖。生日:58.07.03”
(李秀芳,生日1958年7月3日)
邓允熙“生日!李奶奶的生日!”
邓允熙惊喜地叫出声。
桑淮“580703!”
桑淮立刻报出数字
桑淮“后三位是703!快试试!”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严浩翔拿着那张脆弱的糖纸,快步回到矮柜前,蹲下身。手电光聚焦在密码锁的三个转轮上。他深吸一口气,手指稳定而缓慢地拨动转轮。
『密码正确⭕』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机括弹开声响起!
刘耀文“开了!开了!”
刘耀文激动地差点跳起来,被马嘉祺一把按住
严浩翔“小心点,别碰坏东西!”
严浩翔轻轻取下那把小小的黄铜锁,打开了矮柜的门。柜子里没有想象中的金银财宝或秘密文件,只静静地躺着一个深棕色的、表面有些磨损的硬皮笔记本
严浩翔小心地将笔记本取出。笔记本很厚实,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他翻开封面。
映入眼帘的,是写满了整页的、密密麻麻的、笔迹从最初的工整有力到后来的颤抖歪斜、再到最后的凌乱模糊的字迹。所有的内容,翻来覆去,都围绕着同一个名字和同一种情感:
“秀芳:”
“今天楼下桂花开了,香得很,像你身上的味道。我给你折了一小枝,放在你枕边了。”(字迹工整)
“秀芳,药我按时吃了。医生说好多了。你别担心。合唱团下周排练,王老师还问你怎么没来。”(字迹开始不稳)
“芳…你去买菜怎么这么久?天快黑了…钥匙…信箱钥匙我放老地方了…你的信…”(字迹歪斜,有涂改)
“芳芳…回家…我找不到你了…楼下有人唱歌…像你…等我…接你…”(字迹潦草模糊,力透纸背)
“秀芳…冷…好黑…钥匙呢…”(最后几页,字迹几乎无法辨认,只剩下深深浅浅的墨点和划痕)
这不是日记,这是一封封永远无法寄出、也永远写不完的信。是一个被疾病困在时光迷宫里的人,用尽残存的力气,一遍遍呼唤着那个刻在灵魂深处的名字,固执地记录着点滴的思念,徒劳地试图抓住正在消散的记忆和爱人存在的痕迹。
空气仿佛凝固了。收音机里咝咝啦啦的戏曲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昏暗的光线下,密逃团的五人围在严浩翔身边,看着笔记本上那饱蘸着无尽思念与绝望的文字,久久无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