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时,训练场的积水已褪成浅痕,只剩低洼处的水洼映着细碎的光。沈星野系鞋带时,指尖触到作训服肘部磨出的毛边——那是昨天匍匐时蹭出来的,此刻摸起来竟有种踏实的质感。
“考核内容:五公里越野、战术综合演练、理论测试。”赵教官的声音在晨光里格外清亮,“记住,考核不是目的,是让你们看看自己七天里长出的骨头。”
五公里越野刚开始,王磊就落在了后面。他的旧伤在雨天里隐隐作痛,额头上滚下的不知是汗还是未干的水汽。沈星野放慢脚步,接过他肩上的背包:“我爷爷当年过草地,伤员都是互相背着走的。”
王磊愣了愣,突然加速追上他:“少来,你那细胳膊细腿,别把我这一百三十斤压垮了。”话虽如此,却悄悄把背包带往自己这边拽了拽。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跑道上敲出默契的节奏。
战术演练的模拟战场里,沈星野刚通过障碍区,就看到苏清月正蹲在“伤员”旁包扎。她的动作比昨天更稳,绷带在指尖绕出利落的圈,额角的碎发被汗水粘住,眼神却专注得像在完成一件精密的仪器。
“左侧包扎要留出透气空间。”沈星野蹲下身,帮她调整绷带角度。这是昨天帮农户搬玉米时,赵教官教他们的急救知识——当时有个大娘被玉米杆划破了手,教官三两下就处理好了伤口,嘴里还念叨着“党员得是多面手”。
苏清月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谢了,沈同志。”
“互相学习,苏同志。”他回以一笑,转身冲向模拟战壕。
理论测试的教室里很安静,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此起彼伏。沈星野看到最后一道题时,笔尖顿了顿——“请结合实际,谈谈对‘党员’二字的理解”。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卷面,他想起暴雨里赵教官打电话时的温柔,想起苏清月背着同学时挺直的背,想起王磊拽背包带的力道,想起玉米地里沾满泥的手掌……那些画面像电影片段在脑海里闪过,他握紧笔,写下:“党员是在雨里撑伞的人,是在难时搭手的人,是把‘为人民服务’做在实处,而不是挂在嘴边的人。”
考核结束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暖橙色。赵教官站在队伍前,手里捏着成绩单,却迟迟没念。他忽然指着远处晾晒的作训服:“你们看那些衣服上的印子,泥渍、汗渍、磨破的洞,那才是最好的成绩。”
沈星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些曾被雨水浸透的衣服,此刻在风里舒展,像一面面小小的、鲜活的旗帜。苏清月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半块压缩饼干——是昨天赵教官给沈星野的,他没舍得吃,分给了大家。
“听说你理论题答得不错。”苏清月咬了口饼干,眼睛弯成了月牙。
“你包扎也很标准。”沈星野笑了,“赵教官说,我们今天都及格了。”
远处的哨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人觉得刺耳。沈星野摸了摸口袋里的党章,那洇湿的一角已经干透,却像在心里烙下了印。他知道,军训会结束,但这场关于成长的考试,才刚刚开始——而他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