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旧城区被雨幕笼罩着,32路末班公交车停靠在站台边。司机老何总爱在仪表盘右侧摆上一束塑料栀子花,那是他逝去老伴留下的遗物。花朵早已褪色泛黄,但老何总觉得那熟悉的香味还在。
今晚下着瓢泼大雨,雨水拍打着塑料花左右摇晃。老何望着栀子花叹道:"连你也想退休咯?"车门发出“嗤啦”一声气响,一个浑身湿淋淋的女孩匆匆冲了上来。
宋栀年,十七岁,市一中高三学生。她把校服外套裹在书包外,湿透的刘海粘在脸上。刷卡时传来刺耳的提示音——余额不足。
“滴——”
身后突然递来一张公交卡,持卡人的指尖修长白皙。她转头看去,是个戴着黑色头戴式耳机的少年,隐约能听见耳机里传来的细碎鼓点。就在车顶灯闪烁的瞬间,少年半张脸隐没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中。
“谢谢。”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少年没有回应,只是单手插兜径直走向最后一排。宋栀年抱着书包坐在倒数第三排,雨水顺着发梢不断往下滴落。车子启动,窗外霓虹灯在雨水中晕染开来,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她打开书包,指尖触到那张58分的数学答题卡,冰冷的感觉直窜心底。
“下一站,市一中。”机械女声响起。
她突然感到一阵鼻酸。就在这时,少年摘下耳机起身按铃。经过她身边时,一张折叠的银色糖纸从他口袋滑落。她刚要弯腰去捡,公交车突然一个急刹——糖纸被风吹到了座位底下。
车门“嘭”地关上,少年已经撑着伞消失在雨幕中。老何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小姑娘,别哭啊,明天太阳还会营业的。”
宋栀年吸了吸鼻子,把攥在手心的糖纸小心收好。糖纸上写着一行模糊的铅笔字:今晚的月亮是蓝色的。
老何悄悄把这一幕记进了他的“乘客观察日记”,标题写的是:月亮邮差。而那个叫沈放的转学生,明天会坐在她的后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