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舞台灯光亮起的瞬间,栀年什么也听不见了,只看见沈放站在立麦前,对她做口型:
“一、二、三、走。”前奏是沈放自己改的电子音色,像深夜电台。
副歌部分,他空了一拍,把麦克风转向观众——全场大合唱:“好不容易又能再多爱一天……”最后一个和弦落下,沈放忽然单膝跪在舞台边缘。
观众席爆出尖叫。“宋栀年。”
他声音被扩音器放大,带着一点颤抖。
“你愿意——”“沈放!”教导主任冲上台,脸色铁青,“你妈出事了!”沈放的表情瞬间空白,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2】
救护车停在侧门。
沈放上车前,把脖子上的月亮项链塞进栀年手里:“帮我保管。”车门合上,警笛声划破夜空。
栀年攥着项链,金属带着他的体温。程小园追出来:“刚才那段我录下来了!弹幕全是‘快答应他’!”
栀年苦笑:“还没问完呢。”
【3】
深夜,疗养院。
沈母陷入昏迷,医生下了病危通知。
沈父坐在走廊长椅上,一夜之间老了十岁。沈放靠墙站着,指关节因握拳而发白。
栀年把便利店买来的热牛奶递给他:“喝一口。”沈放没接,哑声问:“如果我今晚回不来,你会不会恨我?”
“不会。”栀年说,“我会等你。”
【4】
ICU 允许探视的十分钟。
沈母睁眼,看见儿子,笑了:“我的小放,唱歌真好听。”沈放跪在床边:“妈,再听我唱一次,好不好?”
他唱《小星星》,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沈母抬手,指尖划过他耳钉:“别哭,男孩子戴耳钉……要帅一点。”那是她最后一次清醒。
【5】
凌晨四点,沈放回到学校。
操场空无一人,舞台灯早已熄灭。
他看见栀年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抱着他的外套。“宋栀年。”
她抬头,眼睛通红。沈放走过去,声音沙哑:“对不起,我搞砸了告白。”
栀年把项链还给他:“下次补。”沈放把项链扣在她脖子上:“下次不会只问一半。”
【6】
天边泛起蟹壳青。
两人并肩坐在升旗台台阶上,看日出。沈放:“如果明天我妈……”
栀年打断:“那就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沈放侧头看她:“宋栀年,你喜欢我吗?”
“喜欢。”
“那就别改志愿,和我一起去北京。”栀年把脑袋靠在他肩上:“北京很大,迷路怎么办?”
沈放:“我带 GPS,也带糖。”
高考前最后一个月,学校宣布:自愿留校自习,也可回家。
栀年选择留校——家里太安静,安静得能听见酒瓶滚动的声音。沈放则每天往返疗养院和学校,书包里装着保温桶,里面是沈母最爱的皮蛋瘦肉粥。
6 月 4 日,沈母离世。
那天没有暴雨,阳光很好,蝉鸣聒噪。
沈放在病房门口站了很久,直到护士拍拍他肩:“进去吧,跟妈妈说再见。”他握住母亲的手,那只手曾经教他弹《小星星》,如今冰凉。
沈放俯身,在母亲耳边说:“我会好好唱歌,也会好好爱她。”
葬礼很简单。
沈父在墓前放了一束栀子花:“你妈说,栀子比玫瑰香,不呛鼻子。”沈放把母亲生前用的口琴埋在花束下。
那天之后,他消失了。电话关机,微信不回,32 路末班也不坐。
栀年去疗养院,护士说:“沈先生办了转院,带走了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