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更密了。我站在窗前,看着小桃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风从檐角灌进来,吹得烛火一跳一跳的,像是随时要灭。
我知道,这一局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太后不会善罢甘休,而我,也不会再让她为所欲为。
我摸了摸袖中的另一封密信——这是我留给自己的“遗书”。万一事情有变,至少还能保住一些真相。
风雪未止,而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天还没亮透,官道上积雪已深过半尺。沈父站在林边,望着远处缓缓行进的马队,眉头紧锁。
“是太后的死士。”暗卫首领低声禀报,“一共十二人,领头的是个戴面具的。”
沈父点头:“你们按计划行事,务必确保医案不被毁。”
“属下明白。”
话音刚落,远处马蹄声突然加快,雪地上腾起一阵尘雾。
沈父眼神一沉:“动手。”
林中顿时响起破空声,箭矢如雨般射出。最前排的两名死士应声倒地,马匹受惊嘶鸣,整支队伍顿时乱作一团。
黑衣死士迅速反应过来,拔刀迎战。雪地上刀光闪烁,血洒白地,寒风中混杂着喊杀声与兵刃相撞的脆响。
一名死士临死前将怀中的纸张塞进枯井缝隙里,被暗卫眼疾手快抢出。他低头一看,脸色微变:“是医案副本!”
沈父接过那张纸,指尖摩挲着墨迹,喃喃自语:“清瑶……你赌对了。”
御书房内,炭火微微燃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李承泽坐在案前,手里拿着周怀安的医案副册。他翻到一页,目光定格在那一行字上:
“脉象异于常人。”
他抬头看向赵德全:“这是什么意思?”
赵德全低头捧着那件染血的衣裳,手指慢慢收紧,没说话。
李承泽声音低沉:“你说。”
赵德全终于开口:“老奴不敢妄言。”
“朕问你!”李承泽猛地拍案,震得案上的茶盏都跳了起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赵德全沉默片刻,低声道:“这句话,当年周怀安写完后就后悔了,曾想涂改,但被太后拦下。”
我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等他说下去。
赵德全继续道:“后来……周怀安就死了。”
李承泽的脸色变了。
我上前一步,轻声道:“陛下现在该明白,为什么太后这么急着毁掉它了吧?”
李承泽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医案,眼神像是要把纸烧穿。
就在这时,外头又传来通报声:“长公主到。”
李昭宁一身素衣走进来,朝李承泽行了个礼,然后转向我:“沈贵妃,我已经查到边陲那边的消息。太后的人已经动身,目标是青川县。”
我点了点头:“我已经让人拦截了。”
李承泽终于开口:“朕要亲自审林婉儿。”
林婉儿被带进御书房的时候,脸色苍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似的。
她跪在地上,肩膀微微发抖。
李承泽坐在上首,声音冷得像冰:“你说,这孩子是谁的?”
林婉儿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你说!”李承泽猛地拍案,震得案上的茶盏都跳了起来。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是陛下的……”
“胡说!”李承泽怒吼,“朕问你,为什么不让老太医诊脉?为什么偷偷用药?为什么直到孩子没了才让人验血衣?”
林婉儿的手指死死抠进地砖缝里,指甲都折断了。
赵德全站在一旁,依旧低头捧着那件血衣。我注意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了笑。
林婉儿终于哭了出来,声音断断续续:“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怕……”
“怕什么?”李承泽的声音更冷,“怕朕知道真相?”
她没说话,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我悄悄从屏风后走出来,对赵德全使了个眼色。他会意,轻轻放下手中的血衣,退出了御书房。
我走到林婉儿身边,蹲下身,看着她:“你想活命吗?”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我。
“只要你说出实话,我可以救你。”我说,“但如果你继续骗下去,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她终于崩溃了,扑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一边哭一边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按照太后的吩咐做事……那孩子……那孩子可能不是陛下的……”
李承泽站在上首,脸色惨白。
我站起来,对他说:“陛下,现在您该明白,为什么太后这么急着让林婉儿有孕了吧?”
他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林婉儿,眼神像是要把她撕碎。
午后稍晚,我收到一封来自边陲的急报。
小桃气喘吁吁地冲进偏殿,将信递给我。
我打开信纸,只扫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医案已保。”我低声念道,“但有人认出刺客是先帝旧部。”
我瞳孔骤缩,手指紧握信纸,心中已有猜测。
先帝旧部……他们为何会插手此事?
我抬起头,看向窗外。风雪未止,天色阴沉,仿佛有什么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与此同时,慈宁宫内,太后正亲手焚毁一摞旧档。
火光映照着她冷漠的脸,她看着那些纸页化为灰烬,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心腹太监站在一旁,低声问:“娘娘,真要毁了吗?”
太后淡淡道:“留着也是祸根。”
片刻后,她忽然开口:“听说沈清瑶截获了医案副本?”
心腹太监点头:“是,她派人拦截了太后派去的人。”
太后轻轻一笑:“她以为能赢?”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语气意味深长:“是时候了。”
她回头对心腹太监道:“去传话,让他们准备行动。”
心腹太监迟疑了一下:“娘娘,真要现在动手?”
太后淡淡道:“你以为她会给我们更多时间吗?”
心腹太监低头应是,退了出去。
太后看着窗外,眼神幽深。
她知道,这场棋局,才刚开始。
我回到凤仪宫,坐在灯下,仔细回想着刚才的一切。
林婉儿的供词,李承泽的反应,赵德全的态度,还有太后焚档的举动……
一切都指向一个更深的谜团。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医案副本,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句“脉象异于常人”。
这背后,到底还藏着什么?
我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林婉儿在狱中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从未爱过他……我只是个棋子。”
我心头一震,睁开眼。
原来,她也早就不爱了。
可她还是选择了成为一枚棋子。
我轻轻叹了口气。
或许,我们都是棋子。只是有些人愿意接受命运,有些人选择反抗。
而我,已经决定不再做那个任人摆布的废后。
我要逆风改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