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兵符,掌心被龙纹硌得生疼。夜风裹着血腥气钻进鼻腔,远处传来战马不安的嘶鸣。
"娘娘,北城军营到了。"李昭宁压低声音。我们躲在城墙拐角,看着前方灯火通明的军营。铁甲碰撞声清晰可闻,巡逻队举着火把来回走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我低头看了眼怀中的虎符,金灿灿的表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周怀远说得没错,各营将领都认得这东西。但我心里还是发虚——他们认的是先帝,不是我沈清瑶。
"走吧。"我深吸一口气,拉紧斗篷。李昭宁跟在我身后,脚步轻得像片落叶。
刚靠近营门,两支长枪就横在面前。领头的校尉眯着眼打量我们:"什么人?"
"贵妃娘娘驾到。"我掀开斗篷,亮出凤袍一角。校尉愣了下,随即单膝跪地:"属下参见娘娘。"他身后的士兵也慌忙行礼。
我径直往里走,心跳快得像擂鼓。主帐里烛火摇曳,几个将领正在议事,见我进来全都愣住。
"贵妃娘娘?"副将王延率先起身,他是先帝旧部,我认得他。
"本宫奉先帝遗诏而来。"我从袖中取出诏书副本,展开在案上。众人围拢过来,议论纷纷。
"太后私藏遗诏,妄图篡权。"我的声音不大,却让帐内瞬间安静,"你们要效忠先帝,还是听命于太后?"
空气仿佛凝固。突然,一个粗嗓门响起:"娘娘莫要危言耸听!"抬头看去,是镇守北城多年的陈武将军。
我冷笑:"陈将军,你女儿在宫中做女官,可知道太后已命人毒杀先帝遗腹子?"
帐内一片哗然。陈武脸色变了变:"娘娘有何证据?"
"兵符就是最好证明。"我举起虎符,烛光下龙纹熠熠生辉,"你们若不信,大可随我去查验。"
帐内陷入沉默。王延突然跪下:"属下愿听娘娘调遣。"接着,几个年轻将领也陆续跪倒。
我扫了眼仍在犹豫的陈武:"将军意下如何?"
他咬了咬牙,终于单膝跪地:"属下......愿听娘娘吩咐。"
正要松口气,忽听得号角长鸣。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士兵冲进来:"报!太后亲信率三千精兵包围军营!"
我猛地起身,掀翻了案上的茶盏。瓷片碎裂声中,听见陈武冷冷道:"娘娘,对不住了。"
帐外喊声震天:"奉太后令,捉拿叛逆贵妃!"火把的光透过帐布,在地上投下晃动的人影。
"陈将军,你真要助纣为虐?"我盯着他,手悄悄摸向袖中的短匕。
"属下只是奉命行事。"他声音闷闷的。
我忽然想起李昭宁。她早该联络其他将领了,怎么还没动静?正想着,帐外又传来喊声:"放箭!"
"快躲!"李昭宁拽着我扑倒在地。羽箭破空声中,几支箭矢射入帐篷。王延带着亲兵冲出去,喊杀声顿时大作。
"娘娘,快走!"李昭宁拉着我往后帐跑。身后传来混乱的脚步声,不知是谁在喊:"顶住!顶住!"
后帐帘子一掀,寒风卷着雪沫扑进来。我看见李昭宁脸上全是血,不知是她的还是别人的。
"娘娘,王将军已经控制东侧营门。"她喘着气说,"但陈武带了重兵,我们撑不了多久。"
我望着外面晃动的火光,脑子里飞速转着。突然想到个主意:"点烽火台。"
"啊?"李昭宁瞪大眼,"那会引来御林军!"
"正好让全京城看看太后的真面目。"我嘴角扬起,"去告诉王将军,让他亲自去点。"
她犹豫了一下,转身跑了。不一会儿,远处传来轰隆声,接着是刺耳的哨音——烽火台点燃了。
帐外喊声更响,但方向变了。有人在喊:"御林军来了!太后的人要撤了!"
果然,不大会儿工夫,陈武的人开始后退。我抓住机会,带着亲信突围。李昭宁追上来:"娘娘要去哪?"
我头也不回:"去太极殿。"那里才是真正的战场。
夜风呼啸,我听见远处传来的争执声,竟是李承泽和太后。
"母后,清瑶她...她不会有事吧?"
"逆子!你还想着那个贱人!"
我站在太极殿外,手指掐进掌心。这一战,不只是为权,更是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