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扑在脸上,像是无数细碎的冰刃。我站在太极殿前,靴底碾碎一片积雪,发出清脆的响声。
身后传来李昭宁急促的脚步声,她在我耳边低声说:“娘娘小心,太后的人已经把守四门。”
我没有回头,只是攥紧了袖中的兵符,掌心早已被龙纹硌出血痕。寒风裹着血腥气钻进鼻腔,远处御林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知道,这场对峙已经无法避免。
抬脚迈入太极殿,靴子踩在青砖上的声音格外清晰。殿内烛火摇曳,太后端坐在高座之上,身边站满了亲信侍卫。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角微微扬起,带着几分讥讽。
“沈贵妃,竟敢擅闯太极殿,还带了兵符来?”她开口,声音平稳,却透着一丝得意。
我没有理会她,缓缓从袖中取出兵符,轻轻放在案上。金光在烛火下闪烁,映得四周人影晃动。
“这是先帝亲手交予我之物。”我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所有人听见,“今日,我要用它讨回公道。”
太后眼神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她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我。
我再从怀中取出三样东西——一枚铜钱、一封密信、一本泛黄的医案副本。它们静静地躺在案上,像三枚钉子,钉进了她精心编织的谎言里。
“这三样东西,足以证明太后多年阴谋,与毒杀遗腹子的罪行。”
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指着那枚铜钱:“这是太后寝宫标记,曾在密道刺客身上出现。”手指一推,铜钱滑到案前,发出一声轻响。
接着翻开密信:“这是我当年在青川县查到的副本,字迹与太后手札一致,内容直指林婉儿身世。”我抬头看向李承泽,“林婉儿乃前朝遗孤,借太后之力藏身宫中。”
他站在太后身后,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目光却不敢与我对视。
我再翻开医案:“周怀安亲笔所写‘脉象异于常人’,结合赵德全提供的副本对比,确凿无疑。”我盯着太后,“林婉儿的孩子,根本不是李承泽的。”
空气仿佛凝固。
太后脸色终于变了,她缓缓站起身,冷笑道:“沈清瑶,你以为就凭这些就能定我的罪?”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却锋利:“太后,你操纵后宫多年,连先皇后都未能逃脱你的算计。如今,你还想让谁成为你的棋子?”
她不语,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李承泽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母后是错,但她终究是我母后。”
我笑了,带着讥讽与绝望。
“那这兵权,我也不会再为你守了。”
手指轻抚兵符边缘,我猛地抬手,将它重重摔在地上。金石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震得殿内众人皆是一震。
我起身,凤袍翻飞,转身便走,留下一句:“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你的贵妃,更不是任何人手中的棋。”
风雪扑面而来,模糊了视线。
我站在殿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火光映照下,李承泽的身影依旧未动,太后冷笑未歇。而我,已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女人。
脚步坚定,走入风雪深处,心中却已清明——这场局,我已不再参与。
身后传来赵德全急促的声音:“娘娘!你要去哪里?”
我没有回答,只在心中默念:去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夜风卷着雪沫扑在脸上,刺骨的寒冷让我清醒。
我走在宫墙下,脚步声在空旷的夜里格外清晰。李昭宁跟在我身后,沉默不语。
“娘娘,”她终于开口,“您真的要离开?”
我停下脚步,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宫殿,“你说呢?”
她没再说话,只是轻叹一声。
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离开了皇宫,我就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太后不会放过我,李承泽也不会轻易让我脱身。
可我已经受够了。
够了那些算计、那些背叛、那些虚伪的温情。
我曾经以为,只要忍耐,只要顺从,就能换来一份安稳。可现实告诉我,女人的命运,从来都不掌握在别人手中。
“娘娘……”李昭宁轻声唤我。
我转头看她,眼中尽是坚定:“你帮我联系丞相府,还有兵部那边,周怀远还在等我。”
她怔了怔,随即点头:“是。”
我望向远方,风雪茫茫。这一刻,我终于看清了自己的路。
回到别院时,已是深夜。
小桃守在门口,见我回来,忙迎上来:“娘娘,赵德全送来了东西。”
我接过包裹,打开一看,是一封密信和一块令牌。
密信上只有四个字:“帝心难测。”
我握紧令牌,指尖微微发白。
赵德全……到底站在哪一边?
“娘娘,”小桃迟疑道,“您真的要去兵部吗?”
我看了她一眼,轻声道:“那里有我要的东西。”
她低头不语。
我走进内室,换下染血的衣衫,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交给小桃:“送去丞相府。”
她接过信,欲言又止。
“怎么了?”
“娘娘,”她咬了咬唇,“奴婢听说,太后已经下令封锁城门,您若离开,怕是有危险。”
我笑了笑:“那就别让她知道我要离开。”
她愣住。
我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风雪:“明日一早,我会去兵部,名义上是交接兵符。但到了那里,我会带走周怀远。”
她瞪大眼:“娘娘,这太危险了!”
“我知道。”我回头看她,“但我必须这么做。”
她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奴婢会替您准备马车。”
我点头,转身坐下,提笔写下新的计划。
这场棋局,我不能再当棋子。
我要做执棋的人。
清晨,天还未亮。
我披上斗篷,走出别院。一辆马车早已等候在门口,李昭宁亲自驾车。
“娘娘。”她低声唤我。
我点头,上了车。
马车缓缓驶出巷口,穿过寂静的街道,直奔兵部。
我靠在车厢里,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昨夜的画面。
李承泽站在太极殿内,沉默不语。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他的爱,始终敌不过亲情与权力的牵绊。
他不是不爱我,只是他放不下太后,也放不下皇权。
我也不再需要他的爱。
马车颠簸,思绪翻涌。
这一次,我要亲手改写命运。
抵达兵部时,天刚蒙蒙亮。
我下了车,整理好衣襟,迈步走入正堂。
周怀远已在等我。
他看到我,神色复杂:“贵妃娘娘,您果然来了。”
我淡笑:“你不是答应过,会帮我?”
他点头:“是。但娘娘也要清楚,一旦选择这条路,就再无回头路。”
我看着他,目光坚定:“我早就没打算回头。”
他沉默片刻,终是叹了口气:“那请娘娘随我来。”
我们走进内室,他取出一卷文书递给我:“这是兵部所有将领的名册,还有调兵符令。”
我接过,翻开看了一眼,又问道:“你的人,有多少愿意听命于我?”
他答:“至少一半。”
我点头:“那足够了。”
他看着我,忽然问:“娘娘,您真要反了吗?”
我看着他,轻声道:“不是反,是夺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他沉默了。
我知道,这一战,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