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着昭宁踉跄至凤仪宫外,血染裙裾与凤冠垂珠相映。晨露未晞,檐角铜铃轻响,像是谁在耳边低语。
太极殿内金瓦飞檐,雕梁画栋间浮光掠影。我抬脚跨过门槛时,凤冠珠帘遮住视线,抬手拨开竟碰响玉阶。殿内众臣窃语声浪如潮水扑面,压得人喘不过气。
"丞相嫡女?不过是养了二十年的替身。"太后冷笑声穿透喧哗。她端坐高位,身后太监握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李承泽突然起身,龙袍带翻案上青瓷香炉。他手中宗谱边角泛黄,像被泪水浸过。
我缓缓展开绣帕,指尖触感发烫。药丸显影的蓝光映在铜镜里,照出两个女子对峙的身影。此刻那帕子在我手中轻颤,针孔排列竟与绣帕"清"字笔划相似。
荧光诗句浮现过程逐字描写:"凤"字从血渍中洇出,"栖"字在帕角晕染开来。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兵部尚书周怀远突然踉跄后退撞翻香炉。他认得这针法,当年在青川县医馆见过母亲绣的牡丹,也是这样用金线打底,再在花瓣边缘扎出细孔。
"这是赝品。"李承泽瞳孔收缩,宗谱被攥出褶皱。
我将帕子贴近他眼前:"蜀绣金线针法,陛下不认得?"母亲教我刺绣时说每个绣娘都要留下独门针法,当时我不懂,为何她偏要我在蜀绣里加金线。
话音未落,他扬手欲挡却被我夺过宗谱。纸张撕裂声在大殿回荡如惊雷。"二十年前你母后在此殿亲手换掉胎记。"我咬破指尖在残页涂抹,血珠顺着笔画流淌。
殿柱阴影里闪出持刀太监,刀锋反射绣帕幽蓝光芒。太后厉喝:"拿下!此女妖言惑众!"
沈父战靴踏碎晨霜声由远及近。周怀远突然拔剑横在殿门前:"请娘娘速离。"他想起在青川县看到的医案,想起林婉儿曾与太医私会,想起太后寝宫特有蜀绣针法。
李承泽抽出御剑架在我们之间,剑鸣震落房梁积尘。"你真要夺朕的江山?"他喉结滚动,剑尖微微发颤。
我踩过满地纸屑向前:"它本就是我的。"当年你生母难产,太后说孩子夭折了。原来母亲把我当女儿养,替别人守着丞相府的门楣。
太后袖中滑出翡翠瓶直坠地面。我掷出绣帕卷轴,赵德全信笺飘落众人头顶。"先帝驾崩那夜,奴婢亲见太后换去药汤..."泛黄信纸旋转落地。
李承泽踉跄后退撞翻丹陛,御剑哐当坠地。他终于看见信纸上熟悉的笔迹——那是先皇后临终前塞给昭宁的红漆木盒里的药丸针孔图案。
我转身离去时听见太后咬牙声:"贱婢!你不得好死!"
殿门吹进裹雪寒风掀起凤袍。昭宁最后的话语与先皇后画像重叠:"记住你是谁的孩子。"七岁那年跪在坤宁宫抄女诫,母亲握着我手指教刺绣。此刻终于明白,那些金线不是装饰,是验身符。
李承泽跪坐在纸片堆中,捡起我滴血绣帕。我跨过门槛时听见太后嘶吼:"放箭!"张弓声与沈父兵马呼喊声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