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白:林府满院火光,血腥味混着夜风弥漫。林晚晴跪在父亲尸首旁,衣裙早被血浸透,指尖还能触到父亲手掌残存的温热。远处的哭喊声渐渐弱了,府里该藏的人,大抵都被搜干净了。)
林晚晴(指尖摩挲着父亲的手,喉头发紧):三天前您还说,那认罪书的印鉴不对……可那时,谁肯信呢?
(头顶突然落下冷声,惊得林晚晴浑身一颤。她抬头,见玄色长袍映着火光,像团化不开的墨——是七皇子夜沉。他身后立着蒙面黑衣人,腰间刀柄的红穗子晃得刺眼,是去年中秋宫宴跟在七皇子身边的影七。)
影七(靴底碾过地上碎瓷片,发出细碎声响,朝她走近):人都死了,还不安生?
林晚晴(咬了咬嘴唇,疼让她清醒几分,声音发涩却稳):殿下觉得,一具将死之人,能有什么秘密值得您驻足?
夜沉(垂眸看她,月光在他脸上划道暗影,眼神愈发深沉):你想说什么?
林晚晴:认罪书第三行墨迹比其他地方浅两分,父亲生前从不用青玉印,且这字迹……(顿了顿,喉头泛起腥甜)太工整了些。
(旁白:话音落,空气仿佛凝住。远处传来兵器相撞声,惊起几只乌鸦扑棱棱飞上天。影七的手猛地按上刀柄。)
夜沉(抬手制止影七,目光仍落在林晚晴脸上):继续说。
林晚晴(扯了扯嘴角,分不清是笑还是疼):认罪书上说我父亲私通北狄,可北狄使臣上个月才到京城。这事儿……殿下应该比我清楚。
(旁白:夜沉眼神微变,俯身拾起地上明黄圣旨,对着火把细看。林晚晴盯着他袖口金线绣纹——那是七皇子府的制式。)
夜沉:影七。
影七:属下在。
夜沉:去查三日前刑部呈递的文书。
影七:是。
(旁白:林晚晴悄悄松了口气,却不敢有半分放松。肩头忽被攥紧,影七拎着她后领将她提起来,伤口裂开,血顺着臂膀往下淌。)
林晚晴(挣扎着开口):殿下……若您肯留我一命,我愿为您刺探所有朝堂秘辛。
(影七手上力道加重,林晚晴疼得眼前发黑,却听见夜沉轻笑一声。)
夜沉:你凭什么觉得,本王需要你?
林晚晴(喘着气):因为我熟悉朝中权贵的交际圈。沈尚书府、林婉的姑母……他们都和这事儿脱不了干系。
(旁白:夜沉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抚过她颈侧,手极冷,林晚晴本能缩了缩脖子,他却只是取走她发间玉簪。)
夜沉(摩挲着簪尾刻纹):这支簪子……是你父亲亲手雕的?
林晚晴(怔住):是……是父亲给我的及笄礼,刻着“晚晴”二字。
夜沉(将簪子收进袖中):带她走。别让人发现。
影七:是。
(旁白:影七应声动手,将林晚晴挟在腋下。她视线掠过满院尸骸,母亲、兄长、堂弟……一张张熟悉面孔在火光中扭曲。)
林晚晴(咬牙低语,声音像淬了冰):沈清瑶……林婉……
(旁白:马车轱辘碾过石板路,颠得人五脏六腑都疼。车厢里飘着淡淡的雪松香,混着血腥味格外刺鼻。林晚晴靠着车壁,听见外头夜沉低声吩咐。)
夜沉(声音隔着车帘传来):先送去别院,找大夫处置伤口。
影七(声音比方才温和些):是。
(旁白:马车忽然停住,帘子掀开一道缝,月光漏进来,照见夜沉半边脸。他俯身近前,林晚晴甚至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
夜沉(声音压得很低):记住今夜。你不再是林家大小姐,而是本王的人。
林晚晴(望着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低头应道):奴婢明白。
(旁白:马车重新启程,林晚晴悄悄攥紧掌心,指甲掐进皮肉的疼提醒她——活着,才能报仇。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要来了。)
(旁白:林晚晴蜷在马车角落,血把衣襟黏在伤口上,雪松香混着血腥味熏得她头晕。)
影七(掀帘进来,往她手里塞了块布巾,声音仍冷,动作却避开她受伤的胳膊):忍着点。
夜沉(声音从外头传来):前方查岗,装作运货的。
(旁白:车速慢下来,官兵盘问的声音清晰传来,影七应答说是给王府送药材的。忽然有人掀帘,火把光照进来。)
林晚晴(屏住呼吸,直到那人哼了声,靴底碾过车板离开,才松开攥紧的手,掌心掐出四道渗血的月牙印)
影七(忽然开口):你咬舌根。血味太重。
林晚晴(愣了下,照做,腥甜在喉头散开,压住了身上的血腥气)
(旁白:马车晃得更厉害,该是进了山道。林晚晴数着颠簸次数,默默记下时辰——这些,将来都要用上。)
(旁白:别院在半山腰。下车时林晚晴腿一软,差点跪倒,影七拽了她一把,没说话。大夫来得很快,剪开她衣袖时倒抽了口气。)
大夫:这刀口要缝。
(旁白:林晚晴盯着大夫手里的针线,银针在灯下泛着冷光。夜沉不知何时进了屋。)
夜沉:拿酒来。灌她喝完。
(旁白:林晚晴仰头接过大碗,酒冲进喉咙呛得她咳嗽,辛辣烧着伤口,疼得眼眶发酸。针扎进皮肉时,她咬住毛巾,血又渗出来,滴在青砖地上。)
林晚晴(酒劲上头,声音含糊):林婉……她今早……往沈尚书府……
(旁白:话没说完,她便昏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已是在陌生房间,窗纸透着晨光,檐角挂着铜铃,风一吹,叮当响。)
(旁白:门吱呀开了,影七端着药进来,见她睁眼,转身去换新炭。)
影七:殿下说你醒了就去前厅。
(旁白:林晚晴撑起身,手臂还在抖,纱布裹得厚,压着伤口疼。她走到前厅,夜沉正背对着她看折子,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
夜沉:昨夜你说林婉往沈府送东西?
林晚晴(站直身子):是。我亲眼见她马车……
(旁白:话没说完,夜沉忽然抬手,林晚晴本能缩肩,等来的却是一声轻笑。)
夜沉(放下折子):你倒是警醒。今早宫里传来消息,沈尚书暴毙了。
林晚晴(怔住)
夜沉(走近两步):所以,你现在是唯一的知情者。
(旁白:他袖口有墨香,林晚晴低头看着他靴尖,突然明白——这不是恩赐,是圈套。可她别无选择。)
林晚晴:奴婢愿为殿下效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