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停着艘破旧的乌篷船,船老大正蹲在船头补网。林晚晴跑过去时,裙摆沾了泥,僧衣宽大得不合身,倒让船老大多看了两眼。
“大爷,能送我去对岸吗?”她喘着气问,摸出袖中仅剩的碎银递过去。
船老大瞥了眼碎银,又看了看她手臂的纱布,皱眉道:“姑娘是云栖寺的?方才那边吵吵闹闹的,说是在搜人。”
林晚晴心头一紧,刚要解释,船老大忽然摆摆手:“罢了,看你不像坏人。上来吧,这就渡你过去。”
她松了口气,弯腰上船。船老大撑起篙,乌篷船缓缓离岸,往河中心漂去。
“姑娘这伤是怎么回事?”船老大边撑船边问,“方才见禁军拿着画像,倒和你换衣服前有几分像。”
林晚晴沉默片刻,低声道:“家父遭人陷害,我是逃出来的。”
船老大叹口气:“这年头,好人难活。”他指了指对岸,“过了河往南走半里地就是村落,找老栓没错,他是个实诚人。”
林晚晴刚要道谢,忽听上游传来马蹄声。她抬头望去,见两队禁军骑着马沿河岸追来,为首的正是那个月白锦袍男子——他竟找到密道出口,绕到了上游渡口。
“快!靠岸!”林晚晴急道。
船老大也慌了,拼命撑篙往对岸划。可乌篷船慢,禁军的马蹄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到下游渡口,那里分明还站着几个禁军。
“完了完了。”船老大手都抖了。
林晚晴攥紧账册,心想大不了跳河,总不能让账册落入他们手里。就在这时,下游渡口突然传来喧哗声——几个玄衣暗卫不知何时出现,正与禁军缠斗。
“是影七的人!”林晚晴眼睛一亮。
船老大也精神了:“姑娘,是来接你的?”
林晚晴点头,心怦怦跳。她看见暗卫里有个熟悉的身影,虽离得远,可那握剑的姿势、转身时露出的侧脸,分明是夜沉。他身上的衣袍沾了泥,头发也乱了,却依旧挺拔,剑光扫过处,禁军纷纷倒地。
月白锦袍男子见状,竟翻身下马,抽出腰间软剑往暗卫那边冲。夜沉迎上去,两人剑招相碰,发出刺耳的脆响。
“快划!”林晚晴催船老大。
乌篷船终于靠了岸。林晚晴跳下去时,差点崴了脚,刚站稳就往渡口跑。
夜沉正与男子缠斗,瞥见她跑来,分神回头看了眼。就这片刻,男子的软剑突然刺向他胸口——林晚晴想也没想,扑过去推开他。
软剑擦着她的后背划过,带起一串血珠。她疼得闷哼一声,夜沉却反手揽住她,剑风扫向男子咽喉。
“晚晴!”他声音发紧,带着她后退两步,指尖摸向她后背的伤口,“怎么这么傻!”
林晚晴靠在他怀里,笑了笑:“你说过……要护着我的。我也得护着你啊。”
男子见他们靠近,转身就要逃,影七却从侧面杀出,剑直接刺穿他的肩胛。男子惨叫一声,被暗卫反剪住手。
夜沉抱着林晚晴往岸边的马车走,脚步又快又稳。她趴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柏木香混着血腥味,忽然觉得后背的疼也轻了些。
“账册……”她轻声道。
“在。”夜沉低头看她,眼底有她从未见过的慌乱,“别说话,我带你去看大夫。”
马车里垫着软褥,他小心翼翼把她放下,又脱了外袍盖在她身上。车帘被风吹起,她看见他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只顾着给她擦额头的汗。
“夜沉……”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他握住她的手,贴在唇边轻吻了下:“别怕,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