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午后总带着点黏糊糊的热,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被阳光晒得发亮。我(沈念禾)把第三遍没算对的物理题推远,盯着草稿纸上歪歪扭扭的公式叹气,耳边突然传来“咔嗒”一声轻响。
转头就看见林辰把一罐冰可乐放在我手边,瓶身凝的水珠滴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刚打完球,额前的碎发还带着潮气,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里,露出的小臂线条很干净。
“算傻了?”他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拉过我旁边的椅子坐下,视线扫过我的草稿纸,“这里,加速度方向搞反了。”
指尖突然碰到我的笔,他没躲开,就着我的手在公式旁画了个小小的示意图,笔尖划过纸面的力度很轻。我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阳光的味道,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低头假装看题,耳朵却悄悄发烫。
“谢…谢谢。”我小声说。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拿走我手里的笔,在空白处重新演算了一遍,字迹和他的人一样,清爽又利落。风从窗户钻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晃了晃,有一缕落在睫毛上,他抬手拨开时,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脸颊。
很轻的一下,像羽毛扫过。
我猛地抬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那里面好像盛着整个夏天的光。他没移开视线,就那么看着我,几秒钟后才低声说:“下次卡住了,直接叫我。”
冰可乐的凉意透过掌心漫上来,可我觉得,比可乐更让人心里发颤的,是他刚才的眼神。
林辰算题的时候,我偷偷数他落在纸上的睫毛影子。他写字很专注,下唇会轻轻抿着,遇到复杂的步骤,指尖会无意识地在桌沿敲两下,节奏和我心跳的频率莫名重合。
“好了。”他把笔递回来,指腹蹭过我的掌心,像有微弱的电流窜上来。我接过笔的瞬间,他突然从口袋里摸出颗糖,是我上次说过好吃的柠檬味硬糖,糖纸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发出细碎的响声。
“奖励。”他把糖放在我摊开的笔记本上,包装纸上印着只歪头笑的小熊,正对着我。
我捏起糖,指尖碰到他残留的温度,突然想起上周社团活动结束,我随口跟同学说“柠檬糖酸得提神”,当时他明明在和别人讨论海报设计,原来听见了。
“你怎么也吃这个?”我剥开糖纸,酸意瞬间漫开舌尖,说话都带了点含糊的气音。
他挑眉,从自己口袋里也摸出一颗剥开,放进嘴里,腮帮微微鼓起一点:“刚在小卖部看到,顺手买的。”
阳光穿过他的发梢,在锁骨处投下细碎的光斑。我看着他吃糖时轻轻动的喉结,突然觉得这颗糖好像没那么酸了,反倒有点说不清的甜,从舌尖一直漫到心口。
“对了,”他突然开口,视线落在我物理书封面上的名字,“周末的物理竞赛辅导,一起去?”
我差点咬到舌头,慌忙点头:“好啊。”
他笑了,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柠檬糖的酸甜味好像顺着他的笑意,也飘进了我心里。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清晰,原来夏天的声音,是会跟着心动一起放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