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戏份终于圆满结束。
场灯熄灭,片场嘈杂的人声和器械移动声渐渐散去。
丁程鑫看着沈娇和助理低声交代了几句,然后揉了揉略显僵硬的脖颈,独自走向休息室。
他深吸了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剧本粗糙的页脚。
平时在片场运筹帷幄的丁大导演,此刻心里竟像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有点乱,还有点莫名的虚。
他快步跟了上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突兀。
丁程鑫“沈娇。”
他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开口,声音比平时软了三分,甚至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性。
沈娇闻声回头,脸上还带着未卸的浓妆和一丝卸下角色后的疲惫,眼神有些询问。
丁程鑫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表情看起来像讨论分镜一样自然。
丁程鑫“今天…辛苦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眼下的淡淡阴影上。
丁程鑫“还没吃晚饭吧?我知道附近有家私房菜,汤品不错,很润嗓子,也…安静。”
丁程鑫“要不要一起?”
说完,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这邀请听起来干巴巴的,甚至有点像工作总结后的例行慰问,毫无情趣可言。
沈娇似乎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这位工作起来六亲不认的导演会突然邀约。
她抬眼仔细看了看丁程鑫,那双总是藏着锐利洞察的眼睛里,此刻竟有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像怕被拒绝的好学生。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忙了一天,确实饿了,有个安静地方喝碗热汤听起来不错。
她弯了弯唇角,那笑意驱散了脸上的倦色。
沈娇“好啊,正好饿了。丁导推荐的地方,肯定错不了。”
丁程鑫心里那口气终于悄悄松了,甚至涌上一丝难以言喻的轻快。
丁程鑫“我的车就在外面。”
去餐厅的路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丁程鑫开着一辆线条流畅但很低调的黑色轿车,车内干净得几乎没有多余物品,只有淡淡的皮革和车载香氛的味道。
沈娇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滑过。
车窗降下一条缝隙,初夏夜晚微凉的风灌进来,吹散了沈娇鬓角一丝碎发,也轻轻拂过丁程鑫握着方向盘的骨节分明的手。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电台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一种安静却并不尴尬的氛围在车厢里弥漫。
丁程鑫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影里显得比平时柔和许多。
餐厅隐藏在一片安静的街巷里,门面低调。
内部装修是极有格调的雅致风格,人不多,灯光温暖柔和。
前台显然认识丁程鑫,安静地将他们引到一处靠窗的僻静位置。
落座时,沈娇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蹙了一下,动作细微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今天为了搭配,穿了一双新鞋,后跟处磨得厉害,刚才走路时不觉得,一坐下才感到火辣辣的疼。
这细微的不适没能逃过丁程鑫的眼睛。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她坐下后,极其自然地招来了服务员,低声快速吩咐了一句。
没过一会儿,服务员送来了菜单和温水,同时不动声色地将一小盒创可贴和一小瓶独立包装的消毒棉片放在了丁程鑫手边的桌面上。
沈娇正低头看菜单,忽然感觉身边的影子罩了下来。
她讶异地抬头,只见丁程鑫不知何时离了座,在她身边单膝触地,蹲跪了下来。
这个姿势由他做出来,没有丝毫卑微,反而带着一种专注的绅士风度。
丁程鑫“脚后跟磨了?”
他抬头看她,语气平静自然,像是问她要不要加点水一样寻常。
没等她回答,他已经小心地用指尖轻轻捏住她纤细的脚踝,将她的脚从高跟鞋里稍稍移出来一点。
沈娇惊得差点缩回脚,脸颊倏地有点发热。
沈娇“不用……”
丁程鑫“别动。”
丁程鑫的声音低沉,他已经利落地撕开了消毒棉片,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处被磨红的皮肤,微凉的触感让沈娇轻轻吸了口气。
他的手指很稳,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撕开创可贴,平整地贴在了伤口上,指尖无意间划过她脚踝的皮肤。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开手,将她的脚轻轻放回鞋子里,站起身,神情自若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丁程鑫“这家的清炖狮子头很入味,汤底是金华火腿吊的,尝尝?”
他拿起菜单,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只是耳根处似乎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