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大理寺,阳光有些刺眼。
林忠递给我一块手帕,
林忠“陛下,擦擦汗。”
我接过手帕,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刚才的愤怒里,其实藏着一丝紧张。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强硬地处置一个世家官员。
边伯贤“回去吧。”
我说。
回到宫里,姐姐正在偏殿看奏折,见我回来,连忙放下笔,

边若水“怎么样?”
边伯贤“他还是不认罪。”
我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边伯贤“还说我们靠世家才能坐稳皇位。”
边若水“他说得没错,以前是。”
姐姐的声音很平静,
边若水“先帝在位时,世家势力太大,不得不倚重他们。但现在不一样了。”
边伯贤“怎么不一样?”
边若水“因为有你。”
她看着我,眼神明亮,
边若水“你愿意为百姓出头,愿意得罪那些世家,这就是不一样的地方。先帝想做却没做成的事,或许你能做到。”
我愣了一下,想起先帝的画像,那个威严的男人,眉宇间总带着一丝疲惫。
原来他也有无奈。
边若水“但这条路会很难。”
姐姐的声音低了些,
边若水“世家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处置了王大人,其他世家肯定会抱团反抗。”
边伯贤“我知道。”
我点头,
边伯贤“但不能因为难,就不去做。就像守城,明知敌人强大,也得守下去。”
她笑了,眼里带着欣慰,
边若水“你说得对。”
傍晚,果然有几位老臣来求情,说王大人是无心之失,求陛下从轻发落。
为首的是户部尚书,他是王大人的亲家。
“陛下,王大人虽有错,但念在他为朝廷效力多年的份上,饶他一命吧。”老尚书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是啊陛下,得饶人处且饶人。”
我看着他们,忽然想起在雁门关守城的士兵,想起那些饿死的百姓。
边伯贤“饶他一命?”
我声音很冷,
边伯贤“那些因为没粮食吃而饿死的百姓,谁来饶他们一命?”
老尚书愣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边伯贤“王大人贪墨赈灾粮,按律当斩。”
我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
边伯贤“谁再求情,以同罪论处。”
大臣们都惊呆了,大概没料到我会如此强硬。
最终,没人再说话,纷纷躬身退下。
看着他们的背影,我忽然觉得,这龙椅虽然冰冷,却也能让人挺直腰杆。
夜里,我坐在灯下,看着姐姐给我的世家名册。
上面记着各大家族的关系网,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朝堂。
边若水“要剪破这张网,不容易。”
姐姐端来一碗桂花羹,放在我面前。
边伯贤“慢慢来,总会剪开的。”
我舀了一勺,甜丝丝的,
边伯贤“就像剥洋葱,一层一层来。”
她笑了,点头,
边若水“嗯,一层一层来。”
窗外的槐花落得更密了,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我看着名册上的名字,忽然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需要姐姐保护的孩子了。
我可以自己做出选择,自己承担后果,自己……剪破那些束缚百姓的网。
因为我知道,所谓的帝王之道,不是权谋算计,不是妥协退让,而是守住初心,护住百姓,哪怕前路布满荆棘。
就像这槐树,就算落尽了花,也会枝繁叶茂,为树下的人遮风挡雨。
我放下名册,拿起笔,在王大人的卷宗上写下“斩立决”三个字。墨迹落在纸上,坚定而清晰。
姐姐说得对,这条路很难。但我会走下去。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