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被斩的第七日,京城下起了连绵的雨。
青石板路被冲刷得油亮,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像一块巨大的砚台。
我站在太和殿的丹陛上,看着阶下的大臣们。

他们的脸色和这天气一样阴沉,尤其是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员,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怼。
“户部奏请,江南盐税需再加一成,以补赈灾粮之缺。”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户部尚书出列,躬身道:“陛下,江南盐商富甲一方,多缴一成税,无伤大雅,却能解朝廷燃眉之急。”
我看着他,想起王大人临刑前的话:“你动得了我一个,动不了我们所有人。”
这是在试探我的底线吗?
边伯贤“盐税关乎民生,岂能说加就加?”
我沉声道,
边伯贤“江南刚遭水患,百姓本就困苦,再加税,是把他们往绝路上逼。”
“陛下!”户部尚书提高了声音,“国库空虚,边关还要军饷,不加税,钱从哪里来?”
边伯贤“钱从哪里来?”
我看向他,
边伯贤“从你们这些拿着俸禄却不为百姓办事的人身上来!从那些囤积居奇的世家库房里来!”
大殿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大概没人想到,我会如此直白地撕破脸皮。
户部尚书的脸涨得通红,却被噎得说不出话。
边伯贤“此事不必再议。”
我转身,
边伯贤“退朝。”
走出太和殿,雨丝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林忠跟在我身后,低声道,
林忠“陛下刚才的话,怕是会……”
边伯贤“我知道。”
我打断他,
边伯贤“他们越是不满,越说明我做对了。”
回到偏殿,姐姐正在看边关的军报,见我回来,连忙起身,
边若水“听说你在朝堂上……”
边伯贤“我拒绝加税了。”
我说,
边伯贤“他们想让百姓买单,我不同意。”
她笑了,眼里带着暖意,
边若水“做得对。”
边伯贤“但国库确实空虚。”
我坐下,眉头紧锁,
边伯贤“边关的军饷不能拖,赈灾粮也得备着,钱从哪里来?”
边若水“我早就想到了。”
她递给我一份奏折,
边若水“你看这个。”
奏折是关于查抄世家隐匿财产的,上面列着几户嫌疑最大的家族,包括户部尚书家。
边若水“这些世家,表面上奉公守法,暗地里却藏了不少财产,有的甚至比国库还富。”
我的眼睛亮了,

边伯贤“你的意思是……”
边若水“先从户部尚书查起。”
她的眼神锐利,
边若水“他刚跳出来,正好拿他开刀。查抄他的家产,既能充实国库,又能震慑其他世家。”
边伯贤“好!
我立刻点头,
边伯贤“就这么办。”
林忠领命而去,我和姐姐坐在偏殿,听着外面的雨声,忽然觉得很安心。
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只要和她一起,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边伯贤“其实,我刚才在朝堂上,也很紧张。”
我坦白道,
边伯贤“怕他们联合起来反对我。”
边若水“谁都会紧张。”
她递给我一杯热茶,
边若水“但紧张也要做,这就是当皇帝的责任。”
我点点头,想起在雁门关,面对北狄的骑兵,自己也很紧张,却还是冲了上去。
有些事,不是不害怕,而是必须做。
而姐姐,就是我的定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