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若水
边若水“不能再等了。”
她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素笺,笔走龙蛇写下几个名字,
边若水“这些人,必须先控制起来。”
纸上的名字歪歪扭扭,却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礼部侍郎、光禄寺卿、京畿卫副统领……全是世家安插在要害部门的人。
边若水“林忠带三百亲兵,连夜去拿人。”
姐姐把素笺递给林忠,声音压得极低,
边若水“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林忠接过素笺,单膝跪地时,甲胄碰撞的脆响在雨声里格外清晰,
林忠“臣,领命。”
脚步声消失在雨幕中,偏殿里只剩下我和姐姐。
烛火映着她紧绷的侧脸,忽然想起幼时她教我写“稳”字,说“禾苗在风中站得稳,才能结出粮食”。
那时的她,眼里只有温柔,不像此刻,锋芒藏不住。
边若水“怕吗?”
她忽然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镇邪簪。
边伯贤“不怕。”
我撒谎了。
掌心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袖口,窗外的雷声炸响时,心跳还是漏了半拍。
她却笑了,伸手替我理了理衣襟,
边若水“你说谎时,耳尖会红。”
我耳根一热,正想辩解,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林忠的节奏——林忠走路总是轻而快,这人却带着沉重的喘息,像是在奔逃。
“陛下!长公主!”是守夜的侍卫,他撞开殿门的瞬间,鲜血顺着胸口的箭伤涌出,染红了门槛,“京畿卫……京畿卫反了!”
我的手猛地按住腰间的短刀,那是姐姐昨日特意换成的玄铁刀,刀鞘上还留着她的指温。
边伯贤“多少人?”
“不知道……黑压压的一片,打着……打着‘清君侧’的旗号……”
侍卫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倒在地上,再也没起来。
边若水“清君侧?”
姐姐冷笑一声,抽出我腰间的刀,反手塞给我,
边若水“他们想清的不是奸佞,是你我。”
她转身从墙上摘下镇国剑,剑鞘碰撞地面的声响惊得烛火剧烈摇晃。
边若水“去内殿密室,那里有密道通往后宫,让禁军统领带三千人过来。”
边伯贤“你呢?
我攥紧玄铁刀,指节发白。
边若水“我在这里等你。”
她推了我一把,剑已出鞘,寒光映得她眼底一片决绝,
边若水“记住,别回头。”
跑出偏殿的瞬间,暴雨劈头盖脸砸下来。
宫道上满是乱跑的宫人,远处传来厮杀声和金铁交鸣,闪电撕裂夜空时,能看到廊下倒着的侍卫尸体。
“陛下这边走!”一个老太监拉着我往假山后跑,是姐姐宫里的总管刘强,他平日里连蚂蚁都怕,此刻却举着根扁担,眼里全是狠劲。
假山后的密道入口极其隐蔽,藏在一丛茂密的冬青下。
掀开石板的瞬间,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老奴替陛下守着,您快进去!”刘强把我往里推。
我回头时,正看到几个叛军冲过来,刀锋映着闪电,亮得刺眼。
刘强嘶吼着举起扁担冲上去,却被一刀砍倒。
“走!”他最后望向我的眼神,像在看自家孩子。
密道里一片漆黑,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和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我摸着墙壁往前跑,指甲被粗糙的砖石刮破,渗出血来也浑然不觉。
脑海里反复闪现姐姐握剑的背影,刘强倒下的瞬间,还有幼时她替我挡鞭子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