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的消息像候鸟一样,一批批飞回京城。
江南送来的文书上,密密麻麻记着各地的收成——苏州府亩产三石,杭州府比去年增产两成,连去年遭了水患的扬州,也交出了不错的答卷。
我把文书摊在偏殿的石桌上,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大丰”两个朱字上跳跃。
姐姐端着刚沏好的茶走过来,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桂花香,是新采的桂花,阿木托人从江南捎来的。
边若水“看来,今年的粮仓能填满了。”
她放下茶盏,指尖划过文书上的数字,
边若水“这些新派去的官员,倒是没让人失望。”
我想起那个在江南治水时,光着脚跳进泥浆里的年轻县令。
他是寒门出身,被姐姐圈进推荐名单时,还有老臣嘲讽“泥腿子难登大雅之堂”。
可现在,他负责的县,收成比往年翻了一倍。
边伯贤“是金子,在哪都能发光。”
我笑着说,拿起一块刚做好的桂花糕,甜香里带着江南的水汽。
边若水“但也得有人给他们发光的机会。”
姐姐看着我,眼里带着深意,
边若水“就像这桂花,若没人采摘晾晒,再好的香气,也只能烂在枝头。”
我明白她的意思。
这些寒门子弟,就像未经打磨的璞玉,需要有人发现,有人信任,才能绽放光彩。而我们,就是那个开窗的人。
正说着,林忠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
林忠“陛下,北狄那边有动静了。”
密信是镇西将军写的,说北狄可汗见太原王氏倒台,又怕秋收后朝廷出兵,竟派人送来求和的书信,还愿送还之前掳走的边关百姓,以表诚意。
边伯贤“求和?”
我挑眉,
边伯贤“他倒是识时务。”
边若水“怕是缓兵之计。”
姐姐接过密信,眉头微蹙,
边若水“北狄的牛羊在秋冬病死了不少,他们需要时间囤积粮草,等开春再战。”
边伯贤“那怎么办?答应还是不答应?”
边若水“答应。”
她的回答很干脆,
边若水“但不能全答应。百姓可以接回来,和谈可以谈,但必须让他们交出当年参与杀害先帝护卫的凶手——这是底线。”
先帝的护卫?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小时候听宫里老人说过,先帝年轻时去边关巡查,曾遇袭,护卫队几乎全灭,据说就是北狄的死士干的。
边若水“这是先帝的遗愿,也是我们的机会。”
姐姐的眼神沉了下来,
边若水“若他们不肯交人,就说明没有求和的诚意,我们正好有理由出兵。若他们交了,既能告慰先帝,也能削弱北狄的实力——敢对可汗动手的死士,必定是他的心腹。”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盘棋比想象中更精妙。既守住了道义,又掌握了主动,进可攻,退可守。
边伯贤“就按你说的办。”
我点头,
边伯贤“让镇西将军回复,给他们三日时间考虑。”
林忠领命而去,石桌上的桂花糕还散发着甜香。
阳光穿过银杏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流动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