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姐姐的烧退了些,精神也好了。
我端着刚熬好的小米粥喂她,她却摆摆手,
边若水“我自己来。”
边伯贤“听话。”
我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边伯贤“现在该我照顾你了。”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张嘴喝了下去。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她脸上,也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边若水“北狄那边有消息了吗?”
她忽然问。
边伯贤“有。”
我点头,继续舀了一勺粥往她嘴里送。
边伯贤“可汗的弟弟叛乱了,占了西边的草场,北狄彻底分裂了。镇西将军说,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来求降。”
边若水“那就好。”
她松了口气,喝下我递过去那口粥。
边若水“等北狄归顺了,天下就太平了。”
边伯贤“是啊,太平了。”
我笑着说,
边伯贤“到时候,我们去江南看桃花,去雁门关看烽火台,去……”
边若水“去江南看桃花就好。”
她打断我,眼里带着向往,
边若水“我想去看看阿木说的,能淹了半个村子的桃花海。”
边伯贤“好,就去看桃花海。”
炉火在角落里噼啪作响,映得房间里一片温暖。
我看着她的脸,心里暗暗许下这个承诺,一定要带她去看桃花海。
腊月里的最后一场雪落尽时,北狄终于派来了降使。
是可汗的小儿子,一个才十五岁的少年,穿着不合身的锦袍,眼神里带着怯意,却努力挺直腰杆,捧着降表跪在太和殿上。
“我父可汗……愿率部归顺,求陛下……赐我等一条生路。”少年的声音发颤,却咬着牙说完了这句话。
殿里一片寂静,大臣们的目光在我和降使之间来回逡巡。
镇国将军按捺不住,出列道:“陛下!北狄反复无常,不可信!不如趁机……”
边伯贤“老将军。”
我打断他,目光落在少年冻得发红的耳朵上,
边伯贤“他还只是个孩子。”
转头看向降使,我放缓了语气,
边伯贤“你父可汗既愿归顺,朕自然应允。传朕旨意,北狄各部编入大靖户籍,迁至水草丰美的河套地区,由朝廷分发种子和农具,教他们耕种。若有不愿迁的,也可留在原地,只需每年向朝廷纳贡,永不再犯。”
少年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宽容,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连磕头:“谢陛下!谢陛下!”
退朝后,姐姐在偏殿等着我,手里正修剪着一枝红梅。
见我进来,她举起花枝笑,

边若水“瞧,这花苞都鼓起来了,再过些日子就能开了。”
边伯贤“北狄归顺了。”
边伯贤“我答应让他们迁去河套,教他们耕种。”
边若水“很好。”
她把梅枝插进瓶里,
边若水“刀剑能征服土地,却征服不了人心。让他们过上安稳日子,才是真正的长治久安。”
我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光秃秃的桃树枝。
去年秋猎前,我亲手栽的,本以为活不成了,没想到此刻竟冒出了小小的绿芽,裹在褐色的芽鳞里,像藏着星星点点的希望。
边伯贤“你看,”
我指着桃枝,
边伯贤“它发芽了。”
姐姐走过来,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眼里闪过惊喜,
边若水“真的发芽了。看来,春天要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京城渐渐有了年味。
宫人们忙着扫尘、贴春联,御膳房开始做各种点心,空气中弥漫着糖瓜和松枝的香气。
陈武他们也搬到了分配的宅院里,听说陈武还在院子里种了些蔬菜,天天提着水壶去浇,像照顾孩子一样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