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尚书的脸瞬间白了,捧着名单的手都在抖:“陛下,这……这不合规矩啊,长公主那边……”
边伯贤“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打断他,
边伯贤“朕是皇帝,朕说的话,就是规矩。”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再看他难看的脸色。
銮驾启动时,我从车窗里看到吏部尚书匆匆跑进衙门,想必是去给姐姐送信了。
也好,让她知道,这江山,终究是朕的。
回到宫里时,天色已经暗了。
偏殿的灯亮着,林忠说姐姐在里面等我。我站在殿门外,犹豫了很久,才推门进去。
姐姐坐在案前,面前摆着那本《水经注》,还有一叠厚厚的账本。
她没穿狐裘,只披着件月白的棉袍。
边若水“回来了?”
她抬头看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
边若水“听说你定了苏文去江南治水?”
边伯贤“是。”
我在她对面坐下,
边伯贤“他懂治水,比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世家子弟强。”
姐姐笑了笑,拿起账本推到我面前,
边若水“你看看这个。苏文确实有才干,但他去年在河道办差时,曾因顶撞上司被罢官,若不是我让人保下来,他现在还在老家种地。”
我愣住了,翻开账本,里面果然记着苏文的履历,还有姐姐当年保他的手谕。
原来,我以为的“打压寒门”,竟是她在暗中铺路。
边若水“那些世家子弟,”
姐姐的声音低了些,
边若水“表面上服从朝廷,暗地里却和地方豪强勾结。把他们放在县丞的位置上,一是让他们看着苏文做事,二是让苏文盯着他们,免得他们在赈灾款上动手脚。这是制衡,不是偏袒。”
我的脸瞬间烧得通红,像被人当众扇了耳光。
原来我以为的“越界”,全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安排。我以为的“夺权”,不过是她在替我扫清障碍。
而我,却像个跳梁小丑,拿着李太傅的挑拨,一次次质疑她的用心。
边伯贤“那……那你调走盐税,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还在嘴硬,声音却没了底气。
姐姐拿起一本奏折,上面是镇西将军的军报,
边若水“北狄在边关集结了大量骑兵,粮草只够支撑到明年春天。若我告诉你要挪用盐税做冬衣,你会不会又觉得我在‘擅权’?会不会又要和我争?”
她顿了顿,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疲惫,
边若水“伯贤,我怕你走弯路。这朝堂像个泥潭,一步踏错,就会万劫不复。我替你挡着,替你筹谋,不是想做珠帘后的影子,是想让你将来能稳稳地坐在龙椅上,不用再怕任何人。”
我的眼眶忽然热了。
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批注,那些被李太傅挑起来的猜忌,像雪遇到了暖阳,一点点融化,露出下面血淋淋的愧疚。
边伯贤“姐姐,我……”
我想说对不起,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姐姐却摇了摇头,拿起一块温热的桂花糕放在我面前,
边若水“别多想了,吃点东西吧。苏文那边我已经让人打过招呼了,给他派了最好的治水团队,还调了十万石粮食,明天一早就发往江南。”
桂花糕还是热的,显然是她特意让人留的。我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甜香在舌尖蔓延开来,心里却像被针扎一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