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小宫女们低低的笑语声,隐约能听到“陛下像个孩子”“总黏着长公主”的字眼。
我没在意,反而往姐姐怀里缩了缩。她们说得没错,我就是想赖着她,像小时候一样。
在她身边,我不用想朝堂上的勾心斗角,不用怕李太傅的挑拨,只用做个安心的“弟弟”就好。
姐姐显然也听到了,却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背,像在安抚撒娇的幼兽。
张建山“陛下,今日臣要教您一课,是长公主或许没教过您的。”
边伯贤“什么课?”
过了几日,教我典籍的张太傅给我讲《诗经》,翻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时,他忽然放下书卷,神色郑重地看着我,
我好奇地问。

张建山“男女之情,男女之别。”
张太傅的声音放得很低,
张建山“‘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说的是男子对女子的爱慕。而男女之别,在于授受不亲,在于成年后需有各自的寝居,不可再像孩童时那般随意。”
我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男女之情?爱慕?这些词我从未听过,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边伯贤“太傅,什么是爱慕?”
张建山“爱慕,就是见了她会心慌,会想时时与她在一起,会怕她受委屈,会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张太傅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张建山“陛下可有过这样的感觉?”
我下意识地想起姐姐,见她受伤会心慌,想时时黏着她,怕她被李太傅算计,想把最好的桂花糕都留给她。
可这不是亲情吗?是姐姐对我的疼惜,是我对姐姐的依赖。
边伯贤“这……这不是亲情吗?”
我有些发蒙。
张建山“不一样的。”
张太傅摇了摇头,
张建山“亲情是血脉相连的牵挂,比如陛下对太后,对长公主。而爱情,是男女之间独有的情愫,是想与她共度一生,想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生儿育女,相守到老。”
妻子?生儿育女?这些词像石子投进静水,在我心里掀起层层涟漪。
我看着张太傅,忽然想起姐姐的脸,她笑着揉我头发的样子,她替我挡匕首的样子,她受伤时苍白的样子。
这些画面在脑海里翻涌,让我有些喘不过气。
边伯贤“那……男女之别呢?”
我强行转移话题,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张建山“男女七岁不同席,成年后更需避嫌。”
张太傅的声音严肃起来,
张建山“陛下如今十七岁,已是成年天子,长公主也已二十有余,您再日日与她同寝,同食,甚至时时黏在一起,于礼不合,也会让朝臣非议,有损皇家颜面。”
于礼不合?有损颜面?我愣住了。
我只是想待在姐姐身边,想让她陪着我,这也有错吗?
那些小宫女的议论,李太傅之前隐晦的提醒,此刻都在耳边响起,像一根根针,扎得我心口发疼。
张建山“陛下?”
张太傅看着我苍白的脸色,语气软了些,
张建山“臣不是要挑拨陛下与长公主的关系,只是皇家礼仪不可废。长公主是您的姐姐,更是大靖的长公主,您需明白,有些亲近,是要适可而止的。”
我没说话,脑子里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