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宫的暖阁里飘着药味,姐姐正坐在窗边喝药,青瓷药碗映着她的侧脸,脸色比清晨时好了些。
见我进来,她放下药碗,扬起熟悉的笑容,
边若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今日早朝这么顺利?”
我没回答,快步走到她身边,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脸,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表情,
边伯贤“姐姐,今天李太傅说,要给你选驸马。”
姐姐握着药碗的手顿了顿,却没我想象中的惊讶,反而轻轻笑了,
边若水“他啊,早就有这个想法了。前几个月就旁敲侧击提过,被我岔开了话题。”
边伯贤“那你……怎么想的?”
我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我怕听到“可以看看”,更怕听到“若有合适的,也不是不行”。我无法想象,她身边站着另一个人的场景。
姐姐却没直接回答,反而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俏皮地挑了挑眉,
边若水“我?为什么要如他的意?”
我的心猛地一松,像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呼吸都顺畅了些。
可还没等我完全放下心,她又补充道,
边若水“不过,先应下来也无妨。看看他到底给我选了些什么人,也好知道他背后打的什么算盘。”
边伯贤“应下来?”
我愣了,连忙抓住她的手,
边伯贤“你真要去见那些人?万一……”
边若水“万一什么?”
姐姐笑着打断我,反握住我的手,指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边若水“放心,我心里有数。李太傅选的人,要么是他的亲信,要么是想借驸马之位攀附的世家子弟,没一个是真心为我考虑的。我若直接拒绝,他倒会说我‘不识大体’。不如先应下来,等他把人带来,我再找理由一一推掉,让他没话说。”
我看着她清亮的眼睛,才明白她的心思。这不是妥协,是将计就计。
既不会落人口实,还能看清李太傅的底牌,甚至能借着“选驸马”的由头,敲打那些想攀附的世家。
可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边伯贤“可要是太后也催你……”
边若水“太后那边我去说。”
姐姐揉了揉我的头发,语气带着安抚,
边若水“她最疼我,知道我不想嫁,不会逼我的。倒是你,刚才在朝堂上,是不是又跟李太傅置气了?”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刚才退朝时的失态,脸颊微微发烫,
边伯贤“我……我就是气他多管闲事。”
姐姐没拆穿我的慌乱,只是拿起桌上的点心递到我手里,
边若水“别气了,不值得。李太傅想借驸马的事分权,我们偏不让他得逞。你安心处理朝政,这边的事,交给我就好。”
我接过点心,却没心思吃。
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总是这样,把所有的算计和风浪都挡在自己身前,只把安稳留给我。
可我不想再做那个躲在她身后的孩子,我想自己站到她面前,去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