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傅的驸马候选名单送进来时,我正在长乐宫和姐姐核对江南赈灾的账目。
宣纸铺了满满一桌子,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粮船的调度、银钱的发放,姐姐的朱批字迹清秀,却处处透着严谨。
林忠“陛下,李太傅派人送东西来了。”
林忠捧着个紫檀木盒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自从“选驸马”的事提上日程,宫里人人都知道这是李太傅的算计,连下人们都格外小心。
姐姐放下笔,指尖在账页上轻轻一顿,
边若水“呈上来吧。”
木盒打开,里面是一份折叠整齐的黄绸名单,上面用小楷写着五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附着家世、官职和品行评价。
我拿起名单,指尖划过第一个名字,“兵部侍郎之子,沈策,年二十四,武举出身,曾随镇西将军戍边”,心里莫名一紧,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边若水“沈策?”
姐姐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蹙起,
边若水“此人是李太傅的门生,去年因克扣军饷被镇西将军参过一本,后来被李太傅保了下来,怎么也在名单里?”
我的心沉了沉。
果然,李太傅选的人,没一个是真心为姐姐考虑的。
他把自己的门生放在第一位,分明是想借着“驸马”的身份,把兵部的势力也攥在手里。
继续往下看,第二个名字是“户部尚书的侄子,周明轩”,就是之前江南赈灾时,被姐姐查出挪用粮款的周家人。
第三个是“太傅府的远亲,柳文彦”,据说连笔墨都拿不稳,只会吟些风花雪月的诗句。剩下两个,也都是些靠着家世混资历的世家子弟,没一个有真本事的。
边伯贤“这哪是选驸马,分明是把姐姐当棋子。”
我把名单摔在桌上,语气里满是怒火,
边伯贤“李太傅以为,随便找几个自己人,就能把姐姐绑在他的阵营里?”
姐姐却没生气,反而拿起名单仔细看着,指尖在“沈策”的名字上轻轻划过,
边若水“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沈策是兵部的人,周明轩管着户部的闲职,柳文彦是他的远亲,这三个人若有一个成了驸马,他就能借着我的名头,把军政、财政都插手一遍。”
边伯贤“那我们怎么办?”
我追问,心里又急又怒,
边伯贤“总不能让他把这些人推到你面前。”
边若水“别急。”
姐姐放下名单,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
边若水“他想让我们看这些人,我们就看。不过,要看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
她转头看向我,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边若水“明日你下旨,说要亲自为长公主考察候选驸马,让这五个人依次入宫,先考才学,再考实务。沈策不是戍过边吗?就让他讲一讲边关的防务。周明轩管过粮款,就让他算一算江南赈灾的账目。柳文彦会吟诗,就让他写一篇关于民生的策论。”
我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边伯贤“你是想让他们当众出丑?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些人根本配不上你?”
边若水“不止是出丑。”
姐姐点头,
边若水“还要让满朝文武看看,李太傅推荐的人,到底是什么货色。他不是想借‘选驸马’拉拢势力吗?我们就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让那些想攀附他的人,也看清他的真面目。”
暖阁里的阳光正好,落在姐姐脸上,让她眼底的光芒显得格外明亮。
我看着她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的怒火渐渐平息,只剩下满满的佩服。她总能在看似被动的局面里,找到反击的机会,把对手的算计,变成自己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