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第五年的那个秋天,苏晚和林砚牵着刚满三岁的女儿念念,踏上了回星榆大学的路。小家伙身穿一件鹅黄色的小裙子,两个羊角辫随着她轻快的步伐一晃一晃。一路上,她紧紧攥着林砚的手指,乌黑的大眼睛瞪得溜圆,满是好奇地仰起头问道:“爸爸,为什么这里的树叶子都变成黄色啦?”那稚嫩软糯的声音,像一缕微风拂过心头,让身旁的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林砚微微俯身,拾起一片金黄的银杏叶,轻轻递到她手中,声音里带着几分温柔与怀念:“这是银杏叶。以前,爸爸和妈妈就在这里上学呢。”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片叶子上,似是穿过岁月看到了某些旧日的光影。
念念捏着叶子揉了揉,又举起来对着太阳看,忽然指着不远处的图书馆喊:“妈妈!那是不是你说的‘看书的大房子’?”
苏晚笑着点头,指尖拂过栏杆上的刻痕——那是她当年考研时,偷偷和林砚一起刻的“苏晚&林砚”,如今被岁月磨得浅淡,却还能认出轮廓。“对呀,”她弯腰抱起念念,“妈妈以前在这里背诗,爸爸就在旁边帮妈妈改作业。”
正说着,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苏晚?林砚?”
两人回头,见是当年的文学社指导老师张教授,头发白了些,笑容还是一样温和。“张老师!”苏晚赶紧放下念念,拉着她问好。
张教授看着念念,又看看他们,笑着点头:“好啊好啊,都带孩子回来了。还记得你们毕业那年,在图书馆通宵改社刊,林砚还偷偷给你带热牛奶,被我抓了个正着呢。”
林砚的耳尖红了,挠挠头:“那时候年轻,不懂事。”
“什么不懂事,是有心人。”张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逗念念,“小家伙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林念晚!”念念清脆地答道,小手紧紧攥着那片银杏叶,仿佛那是她最珍贵的宝物。“妈妈说,这个名字是因为爸爸‘想念’妈妈的‘晚’。”她语气认真,像是在讲述一个无比重要的故事,眼神中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澄澈和柔软。
苏晚和林砚对视一眼,都笑了。阳光落在银杏道上,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极了多年前的某个午后——那时他们也是这样站着,只是身边没有这个叽叽喳喳的小团子,却同样揣着满心想念。
离开时,念念非要把银杏叶带回家。林砚找了个小盒子装起来,念念趴在他肩上,小声问:“爸爸,你和妈妈以前也在这里踩叶子吗?”
“踩呀,”林砚轻轻掂了掂她,嗓音温柔得像一片羽毛,“以后每年都带你来,好不好?”“好!”车子缓缓驶出校门的那一刻,苏晚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图书馆的尖顶在夕阳余晖中泛着金色的光,银杏道上的叶子依旧簌簌飘落,仿佛一场无声却永恒的梦境。她明白,这里的故事并未画上句点,只是悄然换了一种方式,在他们与念念共度的时光里,静静延续,如同种子悄然扎根,等待新的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