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的晚上,细雪如絮,轻柔地飘落在窗外的寒夜中。苏晚蜷缩在沙发的一角,手里忙着拆快递,动作间带着一丝慵懒的暖意。客厅里,林砚正低头摆弄着投影仪——是他特意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款式,他说,“这才有复古的氛围感。”地毯上,念念趴在那里,专注地摆弄着新年礼物。那是周阳从南方寄来的手工糖人,晶莹剔透的小猫造型栩栩如生,透着一股甜香,仿佛连空气都被这温馨的气息浸透了。
“爸爸,这是什么呀?”念念指着投影仪问,小手还沾着糖霜。
“是能讲故事的机器。”林砚笑着调试镜头,墙上忽然映出一片熟悉的金黄——是星榆大学的银杏道,镜头晃了晃,拍到两个穿着学士服的身影,女生正踮脚给男生整理流苏,男生偷偷往她口袋里塞了颗草莓糖。
苏晚手里的快递盒“咚”地掉在地上。那是毕业那天李悦帮他们拍的视频,她以为早就丢在旧电脑里了,没想到林砚一直存着。
视频里的风还在吹,银杏叶落在两人肩上,苏晚的声音脆生生的:“林砚,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呀?”
镜头外的林砚没说话,镜头里的他却弯腰捡起片叶子,夹在她的学士服口袋里:“以后每年都陪你看银杏,陪你跨年夜。”
“骗人!”
“不骗你,拉钩。”
墙上的影子交握着手,沙发上的苏晚忽然红了眼眶。林砚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没骗你吧?”
“嗯。”苏晚吸了吸鼻子,往他怀里靠了靠。这些年他真的做到了——每年银杏黄时都带她去小公园,跨年夜永远在家陪她,连念念出生后的第一个跨年夜,他都是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给她剥橘子。
“妈妈,那是你和爸爸吗?”念念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你们在玩什么呀?”
“在拉钩呀。”苏晚笑着擦了擦眼泪,把她抱进怀里,“拉钩说,要永远在一起。”
投影仪还在转,后面是考研时的自习室,林砚趴在桌上打盹,手里还攥着她的错题本;是毕业旅行的海岛,他在沙滩上写“苏晚到此一游”,被浪冲了又写;是刚租房时的小阳台,他蹲在地上种银杏树苗,说“以后让它给我们遮太阳”。
窗外的烟花骤然炸开,一声“砰”响撕裂了夜的沉静,也瞬间点亮了整个客厅。五彩斑斓的光芒透过窗玻璃洒进来,映在念念兴奋的小脸上,她趴在窗边,双手不停地拍动着,眼中满是雀跃。林砚微微侧身,掌心温热地包裹住苏晚的手,指尖轻轻在她手心里划出一个暧昧又坚定的钩。苏晚的目光从墙上的旧照片移开,那些泛黄的岁月仿佛随着烟花的流光在眼前缓缓流淌。她转头看向身旁的人,心底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这一刻,她忽然明白,跨年夜的意义从不只是告别过去,而是在于知晓,无论未来走得多远,总有人会将你的曾经视若珍宝,与你一同静静等待新年的第一缕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