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榆大学图书馆翻修时,张教授特意给苏晚打了个电话:“三楼靠窗的老书架要换了,你们当年塞的东西,我给你们留着呢。”
苏晚和林砚带着念念赶过去时,工人正搬着旧书架往外走。张教授手里拎着个布袋子,笑着递过来:“都在这儿了,当年我就觉得你们俩不对劲,书架后面总塞东西。”
袋子里是些旧书和纸条——有苏晚夹在《唐宋诗词选》里的樱花标本,花瓣早就干了,却还留着淡淡的粉;有林砚写的编程笔记,最后一页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写着“像苏晚背书时的样子”;最底下是个铁盒子,正是苏晚当年装“秘密”的那个,打开一看,里面除了旧糖纸,还有张没寄出去的明信片。
明信片是给林砚的,苏晚写的:“林砚,今天模拟考又没考好,你说我是不是很笨呀?不过看到你在自习室给我留的奶茶,又觉得好像能再坚持一下。”落款日期是考研前的冬天,她早就忘了自己写过这个。
“原来你那时候就偷偷给我写东西了。”林砚凑过来看,眼里闪着光。
“谁让你总装高冷,”苏晚脸一红,把明信片抢过来,“那时候问你题,你就知道说‘不难’。”
“那是怕你更紧张。”林砚笑着解释,又从盒子里摸出个小玩意儿——是个用银杏叶折的小船,船底写着“给苏晚”,是他的字迹。
念念趴在旁边,好奇地戳了戳小船:“爸爸,这是你给妈妈折的吗?”
“是呀。”林砚点点头,把小船放在她手里,“那时候妈妈总哭鼻子,我就折个船给她,说‘难过的事会像船一样漂走’。”
“那妈妈现在还哭鼻子吗?”
“现在不了,”林砚捏了捏苏晚的脸,笑着说,“现在有我哄了。”
张教授在一旁看着,忽然指着书架后面:“你们看,当年林砚还在墙上刻了字呢,工人刚发现的。”
苏晚走过去,借着光看见墙上有行浅浅的刻痕,不是名字,是串日期——是她考研那天,是他们领证那天,最后一个日期是空的,旁边画了个小小的问号。
“这是……”苏晚转头看他。
“本来想刻咱们老了来这儿的日子,”林砚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那时候觉得老了很远,现在才知道,不远呢。”
念念拿着银杏叶小船,在书架旁跑来跑去,喊着“我也要刻字!”。苏晚靠在林砚肩上,看着墙上的日期,忽然觉得图书馆最神奇的不是书,是它会替你记住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藏在书架后的糖纸,刻在墙上的期待,还有少年时不敢说的“我陪你”,都会在很多年后,变成暖烘烘的光,照得日子亮晶晶的。
离开时,念念非要把银杏叶小船留下,说“给下一个像妈妈一样哭鼻子的姐姐”。苏晚把明信片塞进铁盒,和林砚的编程笔记放在一起。走出图书馆时,阳光正好,她忽然想起当年在这里背过的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以前只觉得是句诗,现在牵着他的手,才懂是日子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