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前夜的训练室亮到后半夜。林野的右手在键盘上敲出最后一组指令时,沈砚的左手刚好把温好的牛奶放在桌角,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像某种无需校准的同步信号——他们的生物钟早已和训练表拧成一股绳,连呼吸的节奏都踩着战术板上的倒计时。
“粉丝应援区的实时画面传过来了。”老K举着平板冲进来说,屏幕里的体育馆正在上演奇迹:一万根红绳在看台上蜿蜒成河,LED灯串亮起时,恰好拼出条起伏的阈值曲线,最高点的位置,两根最亮的红绳交叉成X形,像林野和沈砚常用的战术标记。
林野的右手突然顿了顿。他看见曲线的起点处,有个熟悉的红绳结在闪烁,绳头坠着片干草莓叶——是去年靶场那根。镜头拉近时,还能看到绳尾缠着张小小的纸条,被透明胶带封得严严实实,大概是哪个粉丝模仿他们埋在树下的秘密。
“张医生说,今晚的共鸣强度会达到峰值。”沈砚的左手碰了碰他的键盘,屏幕右下角弹出系统提示:“跨感官同步进入超阈状态,可实现短时情绪共享。”他忽然想起下午的赛前检查,仪器显示两人的心率差不超过3次/分钟,像被同一颗心脏驱动着。
训练室的窗台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最中间那盆草莓苗开了第一朵花,白色的花瓣顶着露珠,红绳结在晚风里轻轻晃,把两枚银戒指拓片的影子投在玻璃上,像两个依偎的月亮。林野的右手伸过去想扶住花盆,沈砚的左手却先一步按住他的手腕——两人的指尖同时触到花瓣,露珠应声滚落,在窗台上砸出个极小的水痕。
“别碰。”沈砚的声音很轻,“张医生说花粉可能触发过度同步,会影响明天的操作精度。”话虽如此,他的左手却没移开,任由花瓣的柔滑顺着指尖蔓延,变成林野右手虎口处的微痒——就像分享一块不能吃的糖,连甜味都成了心照不宣的暗号。
凌晨三点的战术复盘结束时,老K的呼噜声已经盖过了空调的嗡鸣。林野抱着吉他蜷在沙发角,右手无意识地拨着空弦,沈砚的左手悄悄按上琴颈,替他按住了和弦的位置。琴声突然变得完整,像两截断裂的旋律终于接在了一起,震得茶几上的牛奶杯轻轻颤。
“《阈值100%》的副歌,这里该换气了。”沈砚的指尖在琴弦上滑动,“你上次录音时卡了半拍,是因为我的左手按错了品位。”他忽然低头,看见林野的右手手腕上,红绳LED灯的光斑正顺着血管跳动,和自己左手疤痕的纹路完美重合。
天快亮时,他们收到了靶场传感器的实时数据。草莓树的新芽又长高了半厘米,冰蓝色的绳被晨露浸得发亮,绳头的樱花花瓣不知何时换成了片新鲜的草莓叶,沾着点湿润的泥土——大概是哪只早起的鸟雀衔来的,却像特意送来的早安吻。
“该去赛场了。”林野把吉他放进琴包时,红绳结勾住了沈砚的训练服拉链。他低头解开时,忽然发现对方的左手腕内侧,多了道极淡的红痕,是昨晚系红绳时勒出来的,像条藏在皮肤下的秘密河流。
体育馆的通道里挤满了人。粉丝的欢呼声浪拍打着墙壁,红绳光海在看台上起伏,像片会呼吸的星河。林野的右手握着沈砚的左手走过球员通道时,系统光屏突然弹出:“超阈同步已激活,当前共享情绪:平静(98%),期待(2%)。”原来再汹涌的期待,只要握着彼此的手,就能沉淀成最稳的底气。
赛前握手环节,裁判的目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顿了顿。红绳被训练服的袖子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两个相扣的结,像两把锁守着同一个秘密。林野的右手突然用了点力,沈砚的左手立刻回握——这个他们练了无数次的暗号,意思是“别紧张,我在”。
比赛打到决胜局时,全场的红绳突然同时变暗。大屏幕上弹出故障提示的瞬间,林野的盲僧正在越塔,沈砚的暗夜猎手却突然反向闪现——不是操作失误,是他的左手感受到了林野突然飙升的心跳,那是被暗处的视野盲区惊出的波动。
“是对方的自定义陷阱。”林野的耳机里传来沈砚的声音,冷静得像结了层冰,“我标记了三个假眼位置,按战术A执行。”他的右手在键盘上翻飞,突然发现沈砚的指令节奏和自己的呼吸完美重合,像两首独立的歌终于找到了同一个节拍。
最后一波团战爆发时,全场的红绳突然重新亮起。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一万条光带在看台上拧成股,朝着赛场中央涌来,像要把他们裹进光的茧里。林野的盲僧踢出制胜一脚时,沈砚的左手刚好按在他的肩上,两人的影子在大屏幕上重叠,红绳与冰蓝疤痕的纹路交错,像幅正在生长的树状图。
胜利的音效响起时,林野的右手被沈砚拽着冲向舞台中央。看台上的红绳突然组成新的图案:是那盆草莓苗的轮廓,中间用最亮的光拼出个红绳结,结下面坠着串数字——“136831”,比花盆底的数字多了个1,是他们共同跨过的最后一道坎。
颁奖台上的香槟洒在手腕上时,红绳LED灯突然全部熄灭。大概是被液体短路了,但没人在乎这个。林野的右手解下自己的红绳,沈砚的左手也解下他的,两根绳子在掌心缠绕成股,被他们用力系在一起,打成个谁也解不开的结。
后台通道里,老K举着相机追上来:“快,粉丝要拍合照!”镜头里,两人的手腕交叠着,红绳结下面,两枚银戒指终于露出了真容,戒面的藤蔓纹路在闪光灯下闪着光,像刚从草莓园里摘来的星光。
“靶场的草莓该熟了。”林野的右手碰了碰戒指,“回去就把它们摘下来,做成果酱。”他说话时,沈砚的左手正捏着片不知从哪飘来的草莓叶,叶尖的锯齿蹭过戒指,留下道淡淡的绿痕,像给金属镀了层春天。
系统光屏在这时自动关闭了最后一次监测。最终数据停留在:“阈值共鸣100%,持续时间:永恒。”原来最好的共鸣从不需要仪器记录,就像红绳会记得所有缠绕的瞬间,戒指会记得所有触碰的温度,而他们的手,会一直这样握着,让每段光海与和弦交织的日子,都长成彼此生命里,永不褪色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