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雪离去的第三日,王庭下了一场暴雨。
云桑站在廊下,望着雨幕中朦胧的远山。
侍女捧着热茶过来,小心翼翼道:“公主,边侍卫从边境传了信回来。”
她指尖微顿,接过信笺,上面只有寥寥数字:「边境无恙,勿念。」
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疏离。
云桑将信笺折好,收入袖中,淡淡道:
贺兰·云桑“备马。”
侍女一惊:“公主,这么大的雨……”
贺兰·云桑“我说,备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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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中的草原一片苍茫,云桑策马疾驰,水珠顺着她的斗篷滚落。
远处山坡上,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雨中,如雕塑般一动不动。
边伯贤听到马蹄声,猛地回头,见云桑独自驭马而来,瞳孔骤缩。
他快步上前,在她下马的瞬间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边伯贤“公主为何——”
贺兰·云桑“边境无恙?”
云桑打断他,雨水顺着她的睫毛滑落,
贺兰·云桑“边伯贤,你连我都要欺骗?”
他呼吸一滞。
贺兰·云桑“我派人查过了,”
她抬眸看他,
贺兰·云桑“月氏的探子已经越过边境,你却报‘无恙’?”
边伯贤下颌绷紧:
边伯贤“属下……不想让公主忧心。”
贺兰·云桑“不想让我忧心?”
云桑轻笑一声,
贺兰·云桑“那你知不知道,你的隐瞒更让我忧心?”
雨越下越大,边伯贤的衣袍早已湿透。
他忽然解下自己的斗篷,抬手罩在云桑头顶,声音低哑:
边伯贤“属下知错。”
斗篷带着他的体温,云桑心头微颤,却仍冷着脸:
贺兰·云桑“你还有错?”
他喉结滚动,
边伯贤“我不该擅自做主。”
云桑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叹了口气:
贺兰·云桑“边伯贤,我从未把你当普通侍卫。”
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却遮不住他眼底的震动。
贺兰·云桑“我母亲死后,是你一直守着我。”
她声音很轻,
贺兰·云桑“这几年都是你陪着我的……”
边伯贤手指微微发抖。
贺兰·云桑“所以,”
云桑上前一步,
贺兰·云桑“别再躲着我了,好吗?”
他猛地闭上眼,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再开口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边伯贤“属下……不敢逾矩。”
贺兰·云桑“逾矩?”
云桑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他湿透的衣襟,
贺兰·云桑“你抱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逾矩?你亲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逾矩?”
边伯贤浑身僵硬,像一座即将崩塌的雪山。
贺兰·云桑“看着我。”
云桑命令道。
他缓缓睁眼,眸中情绪翻涌,似痛苦又似挣扎。
贺兰·云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云桑轻声道,
贺兰·云桑“你觉得配不上我,觉得会拖累我,是不是?”
他呼吸急促,没有否认。
贺兰·云桑“边伯贤,”
她忽然连名带姓叫他,
贺兰·云桑“我贺兰·云桑这辈子,只尊重两种人——一种是有本事的,一种是有骨气的。你两样都有,凭什么觉得自己不配?”
雨声渐歇,天边透出一丝微光。
边伯贤望着她明亮的眼睛,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抓住浮木。
边伯贤“公主……”
贺兰·云桑“叫我云桑。”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低声道:
边伯贤“云桑。”
两个字,重若千钧。
云桑唇角微扬,转身走向马匹:
贺兰·云桑“回去吧,舅舅该着急了。”
边伯贤快步跟上,在扶她上马时,指尖终于不再克制,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腕。
云桑垂眸看他,眼底冰雪消融。
远处,乌云散尽,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草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