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焦黑的瓦砾堆里,掰断半根烧得发红的房梁。
林半夏用竹筐装碎瓦,小豆子踮脚往筐里扔土块,灰扑扑的小手蹭得我鼻尖都是黑。
“停。”沈青突然直起腰,指尖沾着焦灰,从断墙缝里抽出半片刻着纹路的石片,“玄清门的困灵阵残片。”他用袖口擦了擦石片,“我能改改,布个简易防护阵。”
我把房梁往地上一扔:“要多久?”
“三时辰。”他蹲下来,用石片在地上画纹路,血渍还没干的素色长衫扫过焦土,“昨晚血魔教烧庙时,我躲在树后数了。”他画阵的手顿了顿,“他们来了十七个人,带刀,刀鞘刻骷髅——和屠我沈家的是同一批。”
林半夏的竹筐“哐当”掉在地上。
小豆子攥住我衣角,指甲掐得我生疼。
“我娘被他们按在祠堂柱子上。”沈青的声音突然轻了,像风吹过烧断的房梁,“我爹用千机阵护着后门,让我跑。
他说沈家的阵术不能绝,可我跑的时候,回头看见我妹妹...她才六岁,手里还攥着半块桂花糕。“
他画阵的指尖在发抖,石片“咔”地裂开道缝。
我蹲下去,拍了拍他后背:“要报仇,先活着。”
他猛地抬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可画阵的手稳得很:“我知道。”
三时辰后,破庙四周腾起淡青色光罩。
沈青倚着新立的木柱喘气,额头全是汗:“能挡炼体境修士偷袭,练气境的话...撑半柱香。”
我扔给他个野梨:“够了。”
第二天卯时,山风突然卷着腥气灌进破庙。
小豆子抱着我的腿发抖:“师兄,狼叫。”
林半夏摸出药囊里的淬毒银针,沈青抄起半块断砖——我们四个猫着腰往林子钻。
狼嚎越来越近,混着低吼声。
等绕过那棵歪脖子老松,我差点被眼前的动静惊得跳起来:
雪地里,一只白狐狸正和七只黑狼撕咬。
狐狸皮毛上挂着血,可每跳起来一次,就有狼被抓瞎眼睛;黑狼喉咙里发出呜咽,却没一只敢退。
“那是...灵狐?”林半夏压低声音。
我刚要摸石头,林子深处传来一声轻喝:“止。”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那白狐狸突然抖了抖耳朵,化作一道白光“嗖”地钻进树后。
穿粗麻衣的少女从树后走出来,草帽压得低低的,只露出半截下巴:“黑狼,退。”
带头的黑狼喉咙里滚了声闷吼,竟真夹着尾巴往林子里窜。
剩下的狼跟着跑,雪地上拖出一串血印子。
“你是谁?”我挡在小豆子前面。
少女摘下草帽,露出张巴掌大的脸,眼睛亮得像星子:“楚灵儿。”她蹲下来,从怀里摸出颗红果,白狐狸“刷”地从她袖中钻出来,叼走果子,“师父说青牛山有妖气,我来看看。”
“妖气?”林半夏皱眉。
“假的。”楚灵儿戳了戳狐狸的脑袋,“是这馋嘴的偷了猎户的兔子,引狼来的。”她抬头看我们,“你们是...青牛山的人?”
沈青摸了摸防护阵的光罩:“刚重建的破庙。”
楚灵儿盯着光罩看了会儿,又看向我身后——小豆子正扒着我肩膀,往她怀里的狐狸挪眼睛;林半夏把药囊系紧,指尖还捏着银针;沈青手里的断砖没放下,却悄悄往我这边靠了靠。
“你们...在招人?”她突然问。
我愣住:“你会什么?”
“御兽。”她吹了声口哨,白狐狸“噌”地跃上她肩头,“狼虫虎豹,飞禽走兽,都听我话。”
我心跳快了半拍。系统在识海里“嗡”地响了声,像敲了面小鼓。
“拜我为师?”我直接问,“我这儿有练功房——刚解锁的,能聚灵气。”
楚灵儿的眼睛亮了:“真的?”
“骗你是小狗。”我指了指破庙方向,“系统给的,刚因为收了沈青升了级。”
她咬了咬嘴唇,白狐狸凑过去舔她耳朵。
“行。”她突然把草帽扣我头上,“但我师父说过,只能拜一个师父——”
系统提示音炸响:【弟子数量达4人,解锁初级演武场。】
我差点笑出声,把草帽往她头上一扣:“成,我当你第二个师父。”
那天傍晚,破庙的断墙上多了块木牌,是沈青用烧剩的房梁刻的——“青牛宗”。
小豆子举着野菊花在牌下跑,楚灵儿的狐狸追着他的影子跳,林半夏在新搭的草棚里翻药草,沈青蹲在演武场边画新阵图。
系统在识海里发烫,像揣了团火。
半夜我起来巡夜,看见沈青坐在山崖边。
月光照在他脸上,半块玉牌挂在腰间,泛着冷光。
“在想什么?”我挨着他坐下。
他没回头:“我爹说,千机阵的最高境界,是让敌人自己走进死局。”他摸了摸腰间的玉牌,“血魔教...会走进来的。”
山风卷着草叶掠过我们脚边。
远处传来夜枭的叫声,可我听见更清晰的——
“青牛山?”
“方小宝那废物?”
“门主让我们盯着,要是他敢重建...烧了。”
我捏紧拳头。月光下,沈青的玉牌闪过一道微光。
(山崖下,两个穿黑衫的人缩在树后,其中一个摸出腰间的传讯符:“赵少,青牛山的破庙...重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