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门“轰”地撞开。
月光漏进来,照见赵无缺站在雪地里。
他瘦得脱了形,眉心一道血纹像活蛇似的爬动。
“师兄,我终于找到你了。”他开口,声音是赵无缺的,尾音却突然变哑,“别忘了,是你先背叛了我们!”
我脊梁骨发凉——这不是一个人的声音。
风无痕骂了句“找死”,提剑冲出去。
剑尖刚碰到赵无缺,一团黑气“砰”地炸开。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冰墙上,嘴角渗血。
苏慕雪旋身挡在我前面,玄冰真气凝成蓝光护盾。
黑气撞上去“嗤啦”作响,像被火烤的冰。
她侧头,声音压得低:“血魔附身,意志没全丢。”
沈青的阵图“唰”地展开。
他指尖蘸了冰晶血,在地上画符:“镇魂阵,封灵气。”冰面腾起白雾,赵无缺脚下冒起蓝光,像被拴了根链子。
我冲过去,抬手按在赵无缺额头上。
玄冰之力顺着掌心窜进去——他浑身剧震,眼白翻上来,嘴里冒白沫。
画面涌进脑子。
玄清门后山,我和赵无缺抢剑穗;他蹲在溪边给我抓鱼,说等我当掌门要当大供奉;后来血魔教的人半夜摸进他房,他跪下来,手里攥着玄清门的密典,眼泪砸在地上。
“我……不想变成怪物……”赵无缺突然开口,声音像碎瓷片,“救我……”
我喉头发紧。
前世记忆跟着翻涌——我封印血魔时,他躲在暗处,亲眼看见血魔抹了我的魂。
他本想报信,却被血魔下了咒,一步步被逼成这样。
“你们……不该看!”赵无缺猛地睁眼,红光炸得人睁不开眼。
他挥掌朝我心口拍来,风声像刀。
灵狐“嗷”地扑上去。
楚灵儿的白狐皮毛炸成一团白影,替我挨了那一掌。
它疼得呜咽,缩成楚灵儿怀里的毛球。
林半夏甩来一颗定神丹。
沈青手指一弹,阵法里炸开白雾。
赵无缺晃了晃,血纹淡了些,瘫在地上喘气。
突然,他喉咙里发出怪笑。
黑雾从他嘴里涌出来,凝成血魔的虚影,尖声嘶吼:“以为能救他?你的徒弟们——”
苏慕雪冰锥已经刺过去。
黑雾“吱呀”尖叫,“嗖”地钻进雪地,没了踪影。
风无痕捂着胸口站起来,脸色铁青:“跑了。”
我盯着赵无缺。
他瘫在地上,额头全是汗,睫毛直颤,像个被抽干的布娃娃。
“去见老祖吧。”苏慕雪碰了碰我胳膊。
风无痕抹了把嘴角的血,提剑转身:“跟我来。”他的背影在冰道上越走越远,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
我弯腰抱起小豆子。
他睡得香,小毯子滑下来,露出手腕上我编的草绳。
沈青蹲下来系毯子,低声说:“师父,我再布个困魂阵。”林半夏摸出金疮药:“灵狐的伤得处理。”楚灵儿揉着狐狸耳朵,眼睛亮晶晶的:“它说下次要咬那黑东西的尾巴。”
我吸了吸鼻子,把小豆子往怀里拢了拢。
冰道上的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疼,但心里热乎。
前面,风无痕的声音飘过来:“到了。”
冰墙后面,隐约能看见一盏灯。昏黄的光,像团要烧起来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