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墙后是个冰窟,中央立着座冰台。
玄霜子盘坐在台上,白发垂地,眉骨结着冰碴。
他眼皮抬了抬,目光扫过我,像刀尖刮过骨头:“方小宝。”
我喉咙发紧,抱着小豆子往前半步:“前辈。”
“玄冰宫旧人转世,”他指节叩了叩冰台,“可敢入寒渊洞?”
苏慕雪突然攥住我手腕,指尖凉得透骨:“那是我宫最古老的遗迹,藏着玄冰秘术,也封着血魔教残魂。”她声音轻得像雪落,“但你若能活着出来......”
“我去。”我打断她。
小豆子在怀里动了动,草绳蹭着我掌心。
得救赵无缺,得破血魔教,总得赌一把。
风无痕递来枚冰珠:“捏碎它,我在洞外守着。”
寒渊洞口结着冰花,进去三步,眼前突然一花。
我撞见自己蹲在破庙门口,雨砸在头顶。
系统提示音炸响:“24小时未收徒,抹杀。”我浑身发抖,攥着草绳满街找小豆子——可小豆子站在巷口,身后是血魔教的人,刀尖抵着他脖子。
“师父!”小豆子喊我,声音发颤。
我扑过去,手穿进他身体。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这是幻境?
“半夏!”楚灵儿尖叫。
我转头,林半夏跪在地上,怀里抱着具染血的尸体。
那是个白胡子老头,胸口插着把刀,血浸透了药囊。“爹......”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不该跑出去采药......”
楚灵儿那边更惨。
她的灵狐浑身是血,皮毛焦黑,瘫在她脚边。“不要死......”她跪下来捧狐狸脑袋,“我再也不逼你抓兔子了......”
沈青站在幻境里,盯着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他穿着沈家少爷的锦袍,跪在满地尸体中间,哭着喊:“叔伯!
阿姐!“
“破幻境!”我吼了一嗓子。
前世记忆突然涌上来——玄冰宫弟子破幻境,得用本心。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来。
幻境“咔”地裂开条缝。
沈青最先反应过来,咬破手指在地上画符:“心若磐石,幻境自破!”
林半夏猛地擦了把眼泪,从怀里摸出颗药:“爹说过,医者不能被情绪困住!”她把药塞进嘴里,幻境“轰”地散了。
楚灵儿抱着灵狐站起来,眼睛红得像兔子:“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做成狐狸干!”灵狐突然扑棱着跳上她肩膀,冲她甩了甩尾巴。
幻境退去,眼前是条冰砌的长廊。墙上刻满符文,每走十步就分叉。
沈青蹲下来摸地面:“冰封迷宫,阵眼在头顶。”他指了指冰顶的菱形纹路,“师父,你数到七的时候,往右拐。”
我们跟着他绕了三圈,墙缝里突然露出块石碑。
暗红的字刻在冰里:“血咒封印,擅动者死。”
我伸手碰石碑。
一道血影“嗖”地窜出来,直扑我眉心。
疼!
像有人拿烧红的针戳我脑子。
我踉跄两步,小豆子“哇”地哭了。
苏慕雪的冰锥已经刺过去。
玄冰真气裹着寒气,“咔嚓”把血影冻成冰坨。
她喘着气拽住我胳膊:“别碰那东西!”
冰坨“啪”地碎了。最深处的冰壁突然裂开道缝,漏出点金光。
《玄冰归元录》躺在石台上,封皮泛着冷光。
我刚拿起来,书页“哗啦”翻到某页,上面写着:“逆转神魂侵蚀,需以自身为引......”
“轰!”
洞顶突然往下掉冰块。
风无痕的声音从外面撞进来:“通道被炸了!”
背后传来熟悉的腥气。
黑雾从冰缝里钻出来,凝成血魔的脸,獠牙上滴着黑血:“方小宝,你的命——”
我捏紧《玄冰归元录》。
书页突然发光,金色符文浮在空中,绕着我转。
我脑子一热,跟着念:“玄冰归元,万象归寂!”
寒气像海浪似的涌出去。
黑雾被冻成冰渣,簌簌往下掉。
可我的经脉突然疼起来,像有把刀在割。
眼前发黑,怀里的小豆子喊“师父”的声音越来越远......
最后一眼,我看见苏慕雪朝我扑过来,嘴唇动着喊什么。
玄霜子的声音混在风声里,像从极远的地方飘过来:“秘术......必......代价......”
意识消散前,我摸到小豆子手腕上的草绳。
得活着回去,得护着他们。